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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冰山一角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不清楚。”
“这不是后面你们查到什么变脸一类的，这个沈瞳有一个特点，特别喜欢在作品中展现‘面容变幻’、‘身份覆盖’的主题。”
“而且，有圈内人提过，沈瞳私下对某些‘古老的面容技艺’和‘心理暗示与容貌认知’的偏门理论很感兴趣。”
“甚至自己研究配制过一些特效化妆用的特殊材料。”
“联想到这些，我才觉得可能有些问题。”
那警员对顾枭解释着。
“特效化妆？易容？特殊材料？”
顾枭的眼神锐利起来。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难不成这个沈瞳也了解过之前巫术的情况？
顾枭感觉刚刚理出一点头绪的线团，似乎又延伸出了更多、更细、更难以捉摸的线头。
或许。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当一个案子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没有被解答的时候。
这个小小的疑问背后，很可能是更多隐藏的秘密。
就像冰山一角一般。
很快。
顾枭找出了这个叫沈瞳的资料。
三十二岁。
独立化妆师。
经营着一家小型特效化妆工作室。
在特定圈子里颇有名气。
履历干净，无犯罪记录。
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各种光怪陆离的妆容作品：腐烂的精灵、拼接的兽面、优雅贵妇皮下蠕动的机械结构等等。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系列以“她不是我”为主题的作品。
同一个模特，通过化妆和后期，呈现出截然不同、却又微妙地保留一丝原主神l韵的五六张面孔。
这些作品下的标签常带有#身份覆盖#面容重构#皮相之惑。
“顾队，关于沈瞳和林薇两人关系的情况也调查清楚了。”
“两人之前的关系确实不错。”
“不过好像因为一个男的分手了，而且沈瞳那时候有点走火入魔？天天研究什么‘面孔投射’、‘心理肖像’，拉着薇薇当模特，要分析她的‘面容能量’，把薇薇搞得很烦。”
警员对顾枭说着。
“又是这种说法。”
“看来，这个沈瞳应该也跟这些事情有关。”
“那这样一来，林薇也绝对不会像之前那么完全无辜，怪不得会针对她。”
顾枭点了点头。
之前在林薇身上的疑惑算是得到了解答。
“走吧，再去见见这个沈瞳。”
“希望她还没有消失。”
顾枭拿着沈瞳工作室的位置走了出去。
沈瞳的工作室位于一个旧厂房改造的艺术区。
房间里堆满了石膏像、模具、颜料和各种瓶瓶罐罐，空气里弥漫着硅胶、酒精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化学品味。
当顾枭他们进去的时候，沈瞳正在忙着什么。
穿着沾满颜料的工装裤，长发随意挽起，露出清晰的五官和一双过分明亮、仿佛时刻在观察和分析的眼睛。
看到顾枭出示的证件，她并无太多惊讶，只是挑了挑眉，摘下沾满油彩的手套。
“警察？为了林薇的事？”
她语气平淡，像是早有预料。
“你知道？”
顾枭不动声色的问着。
“闹得那么大，婚纱照离奇褪色，丈夫疑似被调包，圈子里有点风声。”
沈瞳走到水池边洗手。
“而且以薇薇的性格，遇到那种事，没彻底疯掉算她运气。”
“至于那个周承安……”
“呵呵。”
“他那种人，出事是迟早的。”
她冷笑一声。
“你似乎对周承安评价不高？”
“你们很熟悉吗？”
顾枭问着，捕捉着沈瞳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
“不熟。”
“了解而已。”
“他是不是跟你们说了什么？关于他年少时干的那些蠢事？关于那个叫张小雨的女孩？”
沈瞳脸上不屑一顾。
“你知道张小雨？”
顾枭心下一凛。
“知道一点。”
“林薇跟我提过，周承安有个高中同学，高考前失踪了，成了他心里的白月光还是阴影什么的。”
“后来我出于好奇，稍微查了查。”
沈瞳说得轻描淡写。
“查了查？”
顾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当时他们也曾经查找过当年的事情，但根本没有详细的记录。
甚至顾枭也还是从遗书当中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那你听说过马德贵吗？或者苏婉？”
顾枭问着。
“马德贵？那个神棍？”
“听说过名字，据说懂点歪门邪道，早失踪了。”
“苏婉……不认识。”
“这名字有点耳熟，可能是什么同行？搞摄影的？”
沈瞳摇了摇头。
顾枭皱了皱眉头。
这个沈瞳未免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这个马德贵还是他们好不容易才调查到的，她怎么会知道？
顾枭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但并没有立刻拆穿什么。
“你对面容、身份覆盖这类主题很感兴趣？”
“林薇婚纱照上的脸被特殊化学方法抹去，这种手法，你怎么看？”
顾枭想了想对沈瞳问着。
“很专业的手法。”
“不是普通的漂白或破坏，是定向的光化学反应，需要精准的配比、照射波长和时间控制。”
“目的也不是彻底毁掉照片，而是有选择地让特定影像消失。”
“像一种宣告，或者仪式。”
“又或者说，象征。”
沈瞳慢慢说着。
“象征？”
顾枭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概念。
“你认为象征什么？”
顾枭问着。
“不好意思警官。”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每个人的内心是不一样的，也就只有做这件事情的人才会知道。”
沈瞳这次却并没有接话。
或许是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有些多了。
顾枭微微皱眉。
这个沈瞳，比想象中似乎还要聪明一些。
询问似乎陷入了僵局。
沈瞳表现得像是一个敏锐的艺术家。
对周承安不屑。
对林薇抱有某种遗憾。
但并未流露出直接参与案件的证据或动机。
她承认私下调查过张小雨案，但解释为创作采风。
她知道马德贵，但声称不熟。
她不认识苏婉。
但顾枭直觉，沈瞳知道的远比她说出来的多。
她对化学和光学技术的了解，对面容执念的深刻理解，甚至她对林薇脸被拿走的警告，都让她无法完全l脱离这个案件的阴影。
“叮铃铃！”
正当顾枭想继续问的时候。
电话响了起来。
顾枭拿起来一看，是技术部门打来的，来到一边接了起来。
“顾队，你让我们检验的东西结果出来了。”
“苏婉使用的光敏化合物配方非常古老且冷僻，与现代工业产品差异很大，更像某种手工调配的、基于天然矿物和植物提取物的古老方剂。”
“同时，在张小雨笔记本隐形墨水成分中，也发现了与苏婉所用致幻剂中某种标志性植物碱基相似的物质。”
技术人员对顾枭说着。
“还有一个问题，葛翔他们在排查全市近年来的特殊化学品非正常使用或失窃记录时，发现了一条信息。”
“大约八个月前，沈瞳工作室曾报案丢失过一批自配实验性特效化妆材料。”
“其中就包含几种光敏物质和植物提取物，但当时损失不大，并未深入追查。”
技术人员继续说着。
“哦？”
“我知道了。”
顾枭点了点头。
“沈女士，听说你之前报案，你这里有材料丢失？”
顾枭挂断电话，当即对沈瞳问着。
“你们知道了？”
沈瞳表情微微一僵。
“怎么说呢。”
“如果沈女士你还打算继续隐瞒的话，或许我们就要换个地方聊天了。”
顾枭的语气也严肃起来。
沈瞳并没有立刻说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艺术区斑驳的墙面和爬藤植物，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认识苏婉。”
“不过，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网上。”
沈瞳说着。
“网上？”
顾枭一愣。
“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论坛。”
沈瞳点了点头。
“论坛地址，你们的交流记录，全部交出来。”
顾枭说着。
“我可以给你们，不过，不一定有什么线索。”
沈瞳写下了一个网址。
技术队立刻跟进。
那个论坛果然是个隐蔽的暗网角落，数据清理得很干净，但通过技术恢复，还是找到了一些碎片化的私信记录。
几乎都是关于换脸和某些药剂配方的交流。
“顾队，没想到这论坛还成了法外之地了。”
“这里面不仅有各种邪术，还有着各种药剂。”
“我们让葛翔他们负责调查了。”
王海生对顾枭说着。
“嗯。”
“这事葛翔他们对口。”
“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葛翔他们回去。”
“记住了，不要仅仅停留在这个网站本身，把后面的情况挖出来。”
顾枭点了点头。
“对了，那个马德贵的事情有没有进展了？”
顾枭问着。
“有！”
“不过不是在找周德贵的时候找到的。”
“而是周承安交代的。”
“他的老家在一个偏远的山区，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村落。”
“当时那个马德贵曾经去住过一段时间。”
“说是在那里找什么会换脸的妖怪。”
“我们的人去了那个村子，在马德贵曾经住过的院子里面，找到了一些东西。”
“是一些古卷和手札。”
“已经让人去分析了。”
王海生对顾枭说着。
“好。”
“或许我们搞明白了那个所谓的换脸术，也就搞清楚这个案子背后的情况了。”
顾枭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
手札的内容就被整理了出来。
马德贵在手札上，详细记录了他从各种邪门歪道典籍里拼凑出的所谓“移容术”的理论和“实验”。
他认为，人的“面容”并非简单的生理特征，而是承载“命格”、“气运”和“存在本质”的“皮相之印”。
通过特定的仪式、药草、符咒，配合强烈的心理暗示和恐惧的“催化”，可以将一个人的“皮相之印”部分或全部“转移”到另一个“合适的容器”身上。
从而窃取对方的命运、容貌特质。
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实现某种程度的“身份覆盖”。
这就跟所谓的灵魂夺舍是一样的。
张小雨就是他选中的试验品。
周承安是受体兼助手。
他是想借助这一次的实验，来达到自己永生的目的。
就像火影忍者里面的大蛇丸一样。
通过不断地更换身体，一直保持不死不灭。
但实验失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