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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女朝店家指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微风吹过，将她头戴的垂纱吹了起来，店家余光一瞥，一下就看见了满头灰发。
他登时就愣在了原地，望着青女远去，「青衣，灰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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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
她是那位神女？
「不……」
「怎么可能呢？」
店家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神女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看见的，恐怕是他太想见那个神女，刚才看错了吧？
店家这样想着，只见青女留下来的银钱远远超过了这桌茶点的费用！
「嘶——」
「姑娘！姑娘！」
「钱多了！」
店家忙追出茶坊，边跑边喊。
只是街上灯影婆娑，哪里还有青女的身影。
店家站在原地，微微一怔。
「不会吧？」
……
是夜。
苏轼一人于院中酌酒。
月光照下，人影阑珊。
他离汴京外派，已有数年之久，不知弟弟情况如何，不知其他家人，情况如何。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苏轼的眼中已经有了醉意，缓声吟诵出声。
然而，偏在他这一句诗词念出声后，一侧院墙之上，有清脆的声音传来，「明月此时见！青天不在，青衣在。知州大人，醉酒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
苏轼闻言一怔，忙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青女一袭青衣，站在院墙上。
她又纵身一跃，跳了下来，取下垂纱，微笑着与苏轼打着招呼。
「泰山一别，至今两年了。」
「好久不见！」
「子瞻，我来赴约了。」
「少典！」
虽然醉了，但苏轼仍是一眼认出了青女。
他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上下打量着青女。
「不曾想，你的身手竟然如此之好！」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少典是神女。」
「嗯？」
青女一愣。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苏轼。
见她疑惑，苏轼道：「去岁密州大旱，我听闻有一青衣灰发的神女在救济百姓，她的身边还有一头老黄牛，那般特徵，我一想就应该是你！」
说到这里，苏轼又向青女一拜。
「我代密州百姓，多谢神女大恩大德了！」
「……」
嗯，该把牛炖了。
青女这样想着。
她看着苏轼，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说：「此事你知我知即可，不必宣扬！」
「我可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若是宣扬出去，让我被百姓们围追堵截了，小心我揍你！」
说话间，青女又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自然！」
「自然！」
苏轼当即颔首。
他的酒似乎都醒了几分。
不过，青女的威胁转瞬即逝，她这次来也是和苏轼过中秋的。
有她的加入，苏轼的那股惆怅感觉也少了几分。
两人望着月，各自畅谈着自己的事情，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苏轼在说话，青女只是充当一个倾听的角色，她的故事太过久远，一次赏月，说不了什么。
聊过家事。
聊过国事。
聊过天下事。
苏轼的思绪随醉意飘荡，很快就寄于浩瀚夜空下高悬的那一轮明月之上。
圆月澄澈，其明明偏黄，但为何洒下的光却是银白如薄纱？
「少典。」
「你说……月上是什么样子的？」
「天上恒娥，真有宫阙？」
青女听着苏轼的询问，对他说道：「其实月亮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丑不拉几。」
苏轼：「……」
「月宫恒娥，是否也会像我们凡人一样庆贺中秋佳节？」
「啊……仙人的年岁，该是和我们不同的。」
苏轼并没有理会青女的科普，反倒是继续在畅想着月宫丶天仙和岁月。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夜晚的风比傍晚更大一些，吹起院中的树叶。
树叶莎莎。
青女的裙摆也如叶片一般翻飞。
风牵起苏轼衣摆，他浑身都有些轻飘飘的，醉意上头，竟就这样在院中错步起舞。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苏轼吟诵着，又抬手将酒杯敬给了青女，道：「少典，且饮一杯？」
青女注视着他，缓缓摇头，说：「我不喝酒。」
听见这话，苏轼也没有强行劝酒，他自继续喝着。听着他吟诗作对，青女目光深邃，何为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是在问恒娥，月宫白玉？
非也。
是在说汴京。
苏轼醉了。
他甚至已经有些不省人事，就那样大大咧咧躺在院子里。
一旁，青女喝着水，吃着点心。
等小厮来的时候，便是看见的这一幕，他不禁错愕，一脸震惊地盯着她。
「您……」
「怎么会在这儿？」
青女轻轻掸去自己裙摆上的糕点碎屑，起身道：「你家大人醉了，带他去休息吧。」
「另外，他醒了若是要找我，你就与他说，我住在城东的客栈里。」
与小厮说完这句话之后，青女便直接翻墙离开，徒留下小厮一个人愣在原地，茫然无措。
不是……
城东好几家客栈呢！
具体哪一家啊？
「少典姑娘！少典姑娘！」
小厮大喊着，可青女已经走远了，听不见他的喊声。
小厮：「……」
地上，苏轼翻了个身。
小厮见状，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苏轼扶回了他的房间当中。
翌日，苏轼直到正午时分才醒过来。
宿醉一晚上的感觉不算太好受，所幸小厮为他准备了醒酒汤，他喝完之后，脑海中逐渐回想起了昨日晚上的一些事情，眼前闪过几幕画面。
「……少典来了？」
苏轼瞳孔一缩，惊声道。
他当即叫来了小厮。
「昨日可是少典姑娘来过了？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小厮闻言，便按照青女交代的话回答了。
苏轼听了，当即从床上起身，道：「快，准备一下，沐浴更衣，我要去拜访她！」
小厮见状，当即说道：「大人，不必这么着急吧？」
「您好歹也是密州知州。」
「啧……」
苏轼当即正色，数落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去岁大旱，少典救了多少百姓？」
「她的贡献，可比我大得多！」
「正因我是密州知州，才更应该去拜访！」
「还不去准备？」
小厮闻言，这才慌忙点头，下去准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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