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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帝都棋局与无形的枷锁(第1/2页)
李默的车驾抵达咸阳时，引起的轰动不亚于上次献捷。彻侯、安西都护、格物总院令，任何一个头衔都足以令人侧目，三者集于一身，更是帝国开国以来未有之殊荣。咸阳百姓夹道观望，想一睹这位传奇人物的风采。朝中百官，无论心中作何想法，表面上的礼数都做得十足。
嬴政在宫中设宴，为李默接风洗尘。宴席之上，君臣相得，其乐融融。皇帝对李默在安西的功绩再次给予了高度赞扬，并当面嘱托他，务必尽快将格物总院的架子搭起来，汇聚英才，早出成果。李默一一应下，心中豪情万丈，只待大展拳脚。
然而，就在这场看似和谐的盛宴背后，一场针对李默的、更为隐秘和危险的棋局，已然在暗处悄然布下。
宴会之后，夜深人静。
丞相李斯与中车府令赵高，这两位在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罕见地一同秘密觐见秦始皇于深宫。
“陛下，”李斯率先开口，语气凝重，“李默才具，确为百年罕有，于安西之功，亦是有目共睹。然，陛下授其彻侯之爵，假黄钺之权，今又令其执掌格物总院，权柄之重，已远超蒙恬、王翦等宿将。其根基在西域，神机营唯其命是从，安西上下，只知有李都护，恐不知有陛下矣！”
他顿了顿，观察着皇帝的脸色，继续道：“如今陛下召其回京，主持格物院，本是圣明之举，可将其置于肘腋之下。然，若其仍遥领安西都护，手握重兵，身处帝都而心系西陲，万一……万一其人有异志，内外勾连，则社稷危矣！”
嬴政面无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赵高见状，立刻尖着嗓子补充，话语如同毒蛇吐信：“陛下，丞相所虑，实乃老成谋国之言。李默固然大才，然其行事，每每出人意表，所创神机营、所立格物院，皆非我朝旧制。此人犹如一柄绝世利刃，用之则可开疆拓土，然持刃者若不能完全掌控，亦恐伤及自身啊。安西乃帝国西门，关系重大，岂能长久悬于一人之手？陛下既爱其才，欲用其长于格物，何不……使其专心于此？”
两人的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向了帝王心中那最深沉的隐忧——对权臣的忌惮。李默的功劳太大，权力上升太快，其行事风格和掌握的力量又过于独特，已然超出了传统权力结构的制衡范围。嬴政可以欣赏他、重用他，但绝不会允许出现一个自己无法完全掌控的、独立的权力中心，尤其是在遥远的边疆。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烛火摇曳，映照着嬴政深邃难测的面容。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
“传朕旨意。”
翌日，一道新的诏书下达，再次震动了朝野。
诏书首先充分肯定了李默的功绩，然后宣布：因筹建格物总院乃帝国百年大计，事务繁巨，需李彻侯倾注全部心力。故，解除李默安西都护一职，另择贤能接任。为褒奖其功，特晋李默为太尉府长史，秩中二千石，协理全国军务（实为明升暗降，太尉府此时多为虚职），并仍兼领格物总院令，全力负责格物总院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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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诏令任命原安西都护府副都护、稳健持重的程椽为新任安西都护，王焕、李敢等将领各晋爵一级，辅佐程椽，总揽西域军政事宜。
这道旨意，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李默头上。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的深意。皇帝欣赏他的能力，需要他带来的技术变革，但同时也深深地忌惮他在西域形成的独立势力。将他调离安西，留在咸阳，授予一个位高但权轻的太尉府长史之职，就是为了将他置于眼皮底下，既能用其才，又能防其变。那格物总院令的位置，既是发挥他作用的平台，又何尝不是一种将他束缚在帝都、远离军权的“象牙塔”？
无形的枷锁，已然套上。
朝堂之上，众人看向李默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同情，有惋惜，有幸灾乐祸，也有松一口气的。李斯面色平静，赵高嘴角则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李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平静地接旨谢恩。
“臣，领旨谢恩。必当竭尽全力，办好格物总院，以报陛下天恩。”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不满或辩解都是徒劳的，只会加深皇帝的猜忌。他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在这帝都的棋局中，重新落子。
回到皇帝赐下的豪华府邸，李默屏退左右，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西方天空。宣威城的喧嚣、格物院的灯火、西极使团的豪情……仿佛都已变得遥远。如今的他，看似位极人臣，荣耀加身，实则被剥夺了根基，困于这繁华似锦、却步步惊心的帝都咸阳。
然而，他的眼中并未流露出沮丧。安西是他一手打造，程椽、王焕等人皆是他的旧部，影响力岂是一道旨意就能轻易抹去的？更重要的是，他真正的力量源泉，从来不是那纸面上的权柄，而是他脑海中的系统，以及他所掌握的、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格物总院，看似是牢笼，但谁说牢笼之中不能搅动风云？太尉府长史，虽是闲职，却也给了他一个观察、介入帝国军事体系的机会。
“既然要我留在咸阳，专注于格物……”李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那我便让这格物之学，在这帝都生根发芽，开出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灿烂之花！让这知识的力量，从庙堂之上，席卷整个帝国！赵高、李斯，你们以为夺我兵权，便能高枕无忧？殊不知，我真正的利器，乃是这无穷无尽的知识洪流！”
他失去了对安西的直接控制，却获得了在帝国核心推行科技革命的正式身份与平台。祸兮福之所倚，这场帝都的博弈，才刚刚开始。李默要在这无形的枷锁中，用智慧和知识，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力量，并非仅仅来自于刀剑和权柄，更来自于对未知的探索和对规律的掌握。
咸阳，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即将因为李默的到来，迎来一场静默却更加深刻的风暴。而李默，将在这风暴眼中，以格物总院为棋盘，以知识为棋子，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展开一场全新的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