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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破晓出师魂牵病榻(第1/2页)
天边刚翻起鱼肚白,临沃城内便已号角长鸣。
厚重的号角声穿透晨雾,掠过残破的城头,落在军营、街巷、百姓人家,带着一股肃杀而昂扬的气息。
今日,便是刘备与公孙瓒合兵北上、进击黑山、追剿丘力居的日子。
军营之中早已人马齐备,甲胄铿锵,马蹄踏地,声如闷雷。公孙瓒麾下五千精锐铁骑列阵整齐,旌旗猎猎,气势雄浑;刘备所部虽经苦战伤亡惨重,可幸存士卒个个目光坚毅,虽衣衫带血、兵刃残缺,却无一人面露惧色。
昨夜一场酣睡,刘备眼中的血丝淡去许多,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牵挂。
他一身戎装,双股剑悬于腰间,立于点将台前,目光却时不时投向军医帐的方向。
关羽、张飞、赵云三人早已全身披挂,肃立一旁。
张飞手持丈八蛇矛,跃跃欲试,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战意:“大哥,时辰已到,俺们这就杀往黑山,把那些乌桓蛮夷彻底扫平!”
关羽手扶青龙刀,丹凤眼微睁,沉声道:“丘力居据险而守,不可轻敌。此行当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赵云点头附和:“黑山山道狭窄,易设伏兵。我愿领轻骑为先锋,探清前路虚实,为大军开道。”
刘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军,声线沉稳有力:“今日出师,不为穷兵黩武,只为平定边患,护我百姓,告慰死难将士英灵。”
“全军听令!”
“喏!”
声浪震天,响彻四野。
“子龙率两百骑为先锋,探查前路,遇敌不可恋战,速传军情;
云长率领步兵与伤兵一部,守护粮草辎重,徐徐跟进;
翼德随我亲领主力,与公孙太守夹击乌桓大营;
全军依次出城,不得喧哗,不得扰民!”
“遵令!”
众人轰然领命,各自前往部伍。
张飞刚要转身,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望向军医帐方向,挠了挠头:“大哥,四弟他……今日怕是醒不过来了。俺们这么走了,他醒来见不到俺们,会不会生气?”
刘备心中一软,轻声叹道:“四弟重伤未愈,自然要留在城中休养。待我等破敌归来,再与他相聚不迟。”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始终放不下。
自涿郡起兵以来,无论何等险境、何等苦战,阿武始终寸步不离,挡在他身前。
这还是第一次,兄弟几人并肩出征,唯独少了那个憨厚壮硕的身影。
赵云轻声道:“大哥放心,我已留下可靠士卒守卫军医帐,城中亦有公孙太守部属留守,必能保阿武将军万全。”
刘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晨光渐亮,金色的朝阳洒在临沃城头,照亮遍地血迹,也照亮了出征将士的甲胄。
城门缓缓打开,大军依次出城,马蹄声、脚步声汇成洪流,向着北方黑山而去。
旌旗远去,号角渐稀。
喧嚣渐渐散去,临沃城重归平静,只余下满城未散的硝烟气息。
军医帐内,依旧一片安宁。
阿武还在沉睡,呼吸均匀绵长。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原本苍白的肌肤,已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绷带之下,虽仍有淡淡药味,可血腥之气已然淡了许多。
他睡得很沉,像是要把连日来透支的精气神一次性补回来。
梦中没有厮杀,没有鲜血,没有城门将破的绝望。
只有大哥温和的声音,只有兄弟们并肩而立的身影,只有百姓安然的笑脸。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几名留守士卒抬着一锅温热的肉汤走入,小心翼翼放在一旁,不敢惊扰榻上之人。
“阿武将军可是咱们全城的恩人,可得好生照看。”
“将军伤得那么重,还能活下来,真是命硬。”
“等将军醒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士卒们低声交谈,语气中满是敬重。
就在这时,榻上的阿武,睫毛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微动,而是明显的苏醒征兆。
他眉头缓缓舒展,喉间发出一声悠长而舒缓的轻哼,像是终于从漫长的噩梦中彻底挣脱。
紧接着,眼皮缓缓掀开。
先是一条缝隙,随即慢慢睁大。
浑浊的目光渐渐清明,先是茫然地望着帐顶,片刻之后,才缓缓聚焦。
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浑身筋骨像是被拆散重组,每一寸肌肤都在酸痛,可他却不再像昨夜那般剧痛难忍,只觉得虚弱疲惫,却生机安稳。
“水……”
他嘴唇微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守在帐边的士卒闻声一惊,连忙转头看去,见阿武竟然真的醒了,顿时又惊又喜:“阿武将军!您醒了!”
一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起他半躺,另一人快步端过一碗温水,用小勺一点点喂到他嘴边。
温水入喉,滋润了干裂的唇舌,阿武精神顿时一振,视线也彻底清晰起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熟悉的军医帐,看着身上层层缠绕的绷带,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城门破碎,乌桓铁骑入城,他提刀死战,以命挡敌,最后力竭倒地……
一幕幕画面闪过,他猛地一惊,挣扎着想坐起身:“大哥!城池!俺大哥呢?!”
他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带着一股急切。
士卒连忙按住他,轻声劝慰:“将军莫动!您伤势极重,不可乱动!”
“城池守住了,乌桓兵被打退了,公孙太守的援军也到了!”
阿武一怔,紧绷的身躯稍稍放松:“那……俺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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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司马与关将军、张将军、赵将军,天不亮就已经率领大军,北上黑山追剿乌桓残部去了。”
“北上……”
阿武愣住了。
大哥带着兄弟们出征了,而他,却躺在病榻之上,动弹不得。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焦躁,瞬间涌上心头。
他答应过大哥,要一起守城,一起征战,一起看天下太平。
可如今大战再起,兄弟们在前方浴血奋战,他却只能躺在床上养伤。
“俺……俺也要去……”
阿武挣扎着想下床,可刚一用力,浑身伤口便剧痛传来,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晕厥。
“将军不可!”士卒连忙扶住他,“军医说了,您至少要静养十日半月,才能勉强起身,此刻万万动不得!”
“俺不管!”阿武固执地摇头,眼中满是焦急,“大哥在打仗,俺不能躺在这里!俺是四弟,俺要护着大哥!”
他越是激动,气息越是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伤口隐隐渗出血迹。
帐帘一动,军医匆匆走入,见状连忙上前按住他,沉声道:“阿武将军,你若再强行乱动,伤口崩裂,前功尽弃,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刘司马,反而还要让他分心牵挂!”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阿武。
他僵在原地,眼中的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颓然。
是啊,他现在这副模样,连站都站不稳,如何上阵杀敌?
强行跟去,只会成为大哥的累赘。
刘备临行前的叮嘱,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四弟,你好好休养,等你醒来,咱们兄弟再一起走。”
阿武缓缓躺回榻上,双拳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他望着帐顶,低声喃喃:“俺又……拖大哥后腿了……”
士卒看在眼里,心中酸涩,轻声道:“将军莫这么说,全城百姓都知道,是您以命换城,您是大英雄。刘司马临行前,也在榻边守了您整整一夜,对您牵挂至极。”
“英雄……”阿武低声重复,嘴角露出一丝自嘲,“俺不想当什么英雄,俺只想跟着大哥,打仗,守城,不拖后腿。”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可一双眉头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不甘。
午后,阳光正好。
阿武勉强喝了小半碗肉汤,精神好了些许,便执意要士卒扶他到帐外坐一坐。
军医拗不过他,只得再三叮嘱不可久立,让人用木板将他抬到帐外的树荫下。
坐在阳光下,微风拂面,阿武望着北方天际,久久不语。
他知道,大哥大军正向黑山挺进,那里必有一场恶战。
丘力居阴险狡诈,黑山地势险要,这一战,必定凶险万分。
“大哥……”
他轻声呢喃,眼中满是担忧。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俺会好好养伤,尽快好起来……”
“等俺好了,俺就去找你,以后再也不离开你身边……”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低语。
城中百姓听说阿武将军彻底醒了,纷纷前来探望。
有人提着鸡蛋,有人捧着粗粮,有人端着熬好的汤药,络绎不绝,却都安安静静,不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他休养。
一位白发老者走上前,颤巍巍拱手:“阿武将军,多谢你舍命守城,救了我们全城老小。你是我们临沃的大恩人啊!”
阿武连忙想拱手回礼,却浑身酸痛动弹不得,只得轻声道:“老丈不必多礼,俺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老者眼眶一红,“这乱世之中,肯拿自己的命换别人活的,才是真正的好人,真正的好汉!”
百姓们纷纷点头,望着阿武的目光,满是敬重与感激。
阿武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笑,不再说话,目光却依旧望向北方。
他在等。
等大哥的消息,等兄弟们的捷报,等自己伤势痊愈,重新拿起刀,回到他们身边。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黑山脚下。
刘备、公孙瓒大军已然抵达山下。
黑山连绵起伏,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山道狭窄崎岖,果然易守难攻。
乌桓残部依山结营,旌旗林立,滚木擂石堆满隘口,显然早已做好死守准备。
丘力居立于高处,望着山下汉军大阵,脸色阴沉如水。
张飞早已按捺不住,提矛请战:“大哥!俺率一队人马,直接冲上山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刘备抬手拦住,目光凝重地望着黑山险隘:“不可轻敌。丘力居据险而守,强攻必伤亡惨重。”
赵云沉声道:“玄德兄,敌军新败,军心不稳,粮草匮乏。我军可分兵两路,一路正面牵制,一路绕后奇袭,必能破营。”
公孙瓒点头:“子龙之计可行。我与玄德正面诱敌,翼德领兵绕后,火烧敌营,乱其军心!”
刘备眼中寒光一闪,缓缓拔剑出鞘。
剑锋指向黑山之巅,声线坚定:
“好!今日,便破此山,擒杀丘力居,平定北疆!”
军令一出,三军齐动。
战鼓隆隆,号角震天。
一场决定北疆大局的恶战,就此拉开序幕。
临沃城内,树荫之下。
阿武静静坐着,望着北方,仿佛能隐约听见遥远的战鼓之声。
他轻轻攥紧拳头,在心中默默念着:
大哥,一定要赢。
俺等着你们,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