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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许成开口,幕后主使(第1/2页)
管事应了一声,退出门去,胡惟庸却依旧坐在原处,连桌上已经凉了的茶都没有再动。
........
当夜,许成险些死在牢里。
胡府留在狱中的那个人,比先前收了银子的狱卒藏得更深,平日里也并不往许成面前凑。
若不是陈则民在假死的安排败露之后,仍旧没有将看守撤下,甚至专门换了人盯着许成,这一次,还真未必能够来得及。
等许成从惊惧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被按在地上,手中的东西也被取走。他自己被锦衣卫护在身后,肩上受了些伤,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陈则民很快赶到,看过情形,先让人替许成包扎,又吩咐将行凶之人单独看押。
那些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他才走到许成面前,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说道:“这回没有人来救你,来的人是做什么的,你自己也看见了。”
许成张了张嘴,许久才挤出一句话:“未必是他,也许是旁人想借着他的名义……”
陈则民没有同他争辩,只将行凶之人身上带着的信物放在桌上,东西并不起眼,可许成却认识,甚至还亲手用它调过胡府的人。
许成看着那件东西,心里面最后那点指望,终于也没有了。
他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自己愿意开口,父亲便有可能活不成,父亲想要活下去,便只能让自己闭嘴。
可即便明白,等事情真正落到自己头上,他也依旧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替胡惟庸找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缘由。
亲生的儿子,到底还是能够舍弃的。
许成低下头,过了许久才重新开口:“陈大人,将记供词的人叫来吧。我知道的事情不少,今夜,怕是要劳烦你们多等一会儿了。”
陈则民看着他,微微点头,随即让人取来了纸笔。
许成开口之后,最先承认的,便是自己的身世,他说供词的时候恍恍惚惚的,像是回忆自己这么多年,又像是在茫然。
“我是胡惟庸的儿子,外面那个许家,只是用来遮掩身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恍惚,好像藏了多年、一直想让旁人知道的事情,到了真正能够说出口的时候,反倒没有那么要紧了。
“这些年他将我放在两广,一是怕京中有人知道,二来,也是要我替他收着一些东西。”
陈则民听到这里,并没有露出多少意外之色,只是示意书吏继续记下,随后问道:“收着什么?”
“银子,书信,还有一些不方便留在胡府的往来。”
许成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两广离京都远,往海上去也方便,有些东西混在商货里面送进送出,比从官道上走要稳妥,刘民他们知道一部分,可大半的事情,他们也并不清楚。”
陈则民这才明白,许成从前为何一直觉着胡惟庸一定会救他。
不仅是父子之间的情分,更因为那些东西放在许成手里,真让他落到了旁人手中,对胡惟庸来说,也绝不是舍弃一个私生子那么简单。
不过,父子之间尚且如此,其余那些人又能得他多少信任?
许成知道得多,便既是倚仗,也是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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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胡惟庸还能够照应他的时候,这些东西足以让他在两广过得安稳,可一旦出了事情,最先要被灭口的,也自然是他。
想到这里,陈则民便继续问道:“这些东西,如今在什么地方?”
许成说出了几处地方,随后又补了一句:“真正要紧的东西,并不放在许家宅子里。”
“我也怕哪一日得罪了人,宅子被人一把火烧了,便什么都剩不下,所以另外留了几处,至于怎么取,信物和话,我都可以写出来。”
陈则民听着,倒是多看了他一眼。
许成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苦笑着说道:“陈大人是不是觉着,我连自己的父亲都防着?可他不让我入胡府,又让我做这些事情,我若是什么都不留,往后真有了变故,该去找谁说理?”
他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这话颇为讽刺,便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陈则民则是将取东西的事情交代下去,又让许成继续往下说。这些安排不需要一件件在堂上争辩,只要东西能够取来,是真是假,总有核对的办法。
真正让他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的,是许成随后说出的事情。
胡惟庸留在两广的银子,并不只是为了自己置办产业、安顿家眷,其中相当一部分,都被陆续送到了外面,用来养着一些不在官册上的人。
这些人有的是退下来的军卒,有的是胡府收留的亡命之徒,平日分散在各处庄子,真正有事的时候,才会听命行事。
养人做什么,许成起初也并不清楚,只当父亲是怕将来失势,提前给家里留一条退路。
直到后来,有些书信里开始提到京中的禁卫、宫门,以及陛下出行的日期,他才明白,这条所谓的退路,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准备借着陛下离宫的机会动手。”
许成说到这里,声音也低了些许:“先前选过一次日子,只是陛下后来没有出去,那件事情也就压下了。”
“再往后,他便说还要等,等京中的人手安排妥当,再寻一个机会。”
书吏手中的笔稍微停了一下,陈则民却只看着许成,开口问道:“他准备让谁动手,又打算动手之后怎么办?”
许成知道,这是已经绕不过去的事情,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那些人并不是准备在街头行刺之后便四散逃命,而是要先控制几处要紧的地方,再借着宫中传出来的消息,将能够主持局面的几位大臣隔开。
至于后面是借着幼主行事,还是另寻一个名目,胡惟庸没有全都告诉许成,只说事成之后,自然会让他回京。
许成从前最盼望的便是这句话,因此在调拨银子、替那些人遮掩身份的时候,也从未多问过。
陈则民听完,许久才道:“所以你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依旧替他养着那些人,替他收着那些书信?”
许成低着头,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想要讨价还价的神色:“知道也不算知道。起初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却也已经退不出去了。何况,他到底是我的父亲。”
“他承诺我,登基之后会将我接回去的。”
“他是我父亲……他不会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