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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张楚岚脸上立马堆起了比刚才见风沙燕时还要灿烂十倍的笑容,屁颠屁颠地就迎了上去。
“哎呀!这位一定就是天师府的灵玉真人吧!”
张楚岚离着还有三四步远,就伸出双手,腰弯了下去,活像个在酒店门口迎宾的跑堂,“早就听闻灵玉真人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是仙风道骨,气宇轩昂啊!不对,按理说我还得叫您一声小师叔呢,咱们五百年前可是一家子,都姓张!”
跟在后面的王也看到这一幕,脚步一停,无奈地抹了把脸。
这货是真能屈能伸啊,刚才管自己叫道长,转头见着天师府的正主,连祖宗十八代都快搬出来认亲了。
冯宝宝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了看张灵玉那头长发,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男的头发比我还长,洗头肯定费洗发水。”
张灵玉原本正低头想着事情,被张楚岚这么大嗓门一嚷嚷,脚步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冷冷地落在张楚岚那张笑得挤出褶子的脸上,又往下移,看到了张楚岚胸前挂着的参赛证——“张楚岚”三个黑体字清清楚楚。
就是这个人。
张灵玉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极其复杂又憋屈的火气。
他修炼的是天师府的阴五雷(水脏雷),因为早年破了身,没能守住元阳,导致这辈子都练不成堂堂正正的阳五雷(绛宫雷)。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一根刺,他觉得自己脏,觉得自己配不上天师府高功的名头,更嫉妒那些能一辈子守身如玉、修炼阳五雷的人。
而前阵子,师父张之维特意把他叫过去,告诉他张怀义的孙子要来参加罗天大醮,还说这小子练的就是完整的阳五雷。
张灵玉这几天一直在想,能练成阳五雷的张怀义后人,该是个怎样心性坚定、不染尘埃的少年英才。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什么玩意儿?
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眼神里透着市侩和精明,刚才在下面盯着天下会那个女人的胸口看的时候,他站在高处也全瞧见了!
就这么一个满脑子男盗女娼、毫无底线的俗人,凭什么能保住元阳?
凭什么能练成他梦寐以求的阳五雷?!
老天爷简直瞎了眼!
张灵玉看着张楚岚伸过来的那双手,连袖子都没抬一下,甚至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好像张楚岚身上带着什么传染病一样。
“天师府没有你这号亲戚。”
张灵玉的声音冷得掉渣,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罗天大醮看的是真本事,不是靠摇尾乞怜攀关系就能混过去的。你要是还顾及一点你爷爷当年的脸面,就收起你这套下作的把戏,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地跟我打一场。让开,别挡道。”
说完,他连正眼都没再看张楚岚一下,直接从旁边绕了过去,带着两个道童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那雪白的袍角在空中甩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张楚岚伸出去的双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周围那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女异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捂着嘴偷笑起来。
“这人谁啊,想抱灵玉真人的大腿,结果热脸贴了冷屁股。”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五百年前是一家,笑死人了。”
张楚岚缓缓收回手,揣进裤兜里,转过身看着张灵玉远去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
这孙子,火气这么大?
自己也没刨他家祖坟啊,怎么看自己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似的?
张楚岚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按理说,自己跟这张灵玉是头一回见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
刚才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听这口气,这货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难不成,天师府的人知道自己练了阳五雷,觉得自己偷学了他们家的手艺,所以派这小子来清理门户?
“麻烦了啊……”
张楚岚小声嘟囔了一句。
本来想认个亲戚少挨顿揍,现在看来,这亲戚不仅不认账,还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给撕了。
这买卖赔本了,白白浪费了自己酝酿半天的感情。
这时候,王也慢吞吞地晃悠了过来,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行啊哥们儿,你这人缘混得挺开啊。刚上山十分钟,先把天下会的大小姐得罪了,紧接着又把天师府的小师叔惹毛了。贫道佩服,真佩服。”
张楚岚转过头,脸上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摊了摊手:“王道长,你可别拿我开涮了,我刚才那态度还不够诚恳吗?就差当场给他跪下了,谁知道这位灵玉真人跟吃了枪药似的。你们这些大门派的高徒,脾气都这么古怪吗?”
“别把贫道算进去,贫道脾气好着呢。”
王也打了个哈欠,“不过张灵玉平时虽然冷了点,但对人还是挺有礼貌的,今天对你这么不客气,八成是你身上有啥让他特别看不顺眼的地方吧。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张楚岚摸了摸下巴:“让我看不顺眼的地方?难不成是因为我长得比他接地气,他嫉妒我?”
王也被他这厚脸皮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算我白问,走吧,再不上去,食堂的午饭都凉了。”
冯宝宝走过来,盯着张灵玉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秒,转头问张楚岚:“他刚才凶你,要不要我今天晚上去敲他闷棍?把他头发全剃了。”
王也刚迈出去的脚差点崴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一脸呆滞的姑娘。
我的个乖乖,这俩人真是绝配啊,一个没脸没皮,一个动手就要剃人头发敲闷棍,张灵玉要是真被这姑娘把那头宝贝长发给剃了,估计得当场走火入魔。
“别别别!宝儿姐,咱是文明人,讲究以德服人!”
张楚岚赶紧拦住冯宝宝,“敲闷棍这种事儿,怎么能大白天挂在嘴边呢?就算要敲,也得等摸清楚地形再说……咳,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要遵守赛会纪律!”
说完,他干笑两声,看了一眼旁边的王也。
王也立马把头扭向一边,吹着口哨看风景:“今天这知了叫得挺欢实啊,我啥也没听见,你们继续。”
张楚岚心里对这个王也又高看了一眼。
这武当小道士看着懒散,实际上精明得很,知道什么话该接,什么话该装聋作哑。
跟这种聪明人打交道虽然省事,但也得防着点,别哪天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
三个人继续顺着石阶往上爬。
越往上走,树木越少,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前头出现了一道高大的石砌山门,上面刻着“天师府后山”五个大字。
可还没等他们走近山门,前头的一片空地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间或还夹杂着拍照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