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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昔朝旧事(第1/2页)
暮色青灰，最后一点天光快被黑夜吞食，是一天之中最让肃柔伤感的时刻。
她不肯回自己所居的琼楼。
漫无目的踱着步，不知不觉拐到去往东宫的路上。
那里有一个如姐姐般的人。
肃柔公主加快脚步，想向玲珑一吐为快。
只有玲珑懂得她这番心意，也能理解她的伤心。
快到东宫，她远远看到玲珑带着侍女在路上漫步。
“嫂嫂何往？”她勉强笑着打了声招呼。
玲珑道，“闷的很，出来散散心。”
“我也是。不如和嫂嫂结伴？”
玲珑伸过手，两人并肩在内宫闲逛。
走着走着，过了一片松林，拐上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
两边皆是松柏，没有能开花的树。
“这里好奇怪，宫中多花树，这里怎的全是松柏？人又少，连个风灯也没点，阴森森的。”
玲珑怅然道，“这条路通往前朝公主的住处，已经废弃。”
肃柔抱了抱肩膀，“怪吓人的。”
“那位公主好奇怪，怎么会有不爱花的女子？”
“因她爱慕一位君子，那位公子性如松柏，她才会把花树都铲掉种上松柏。”
“如此情深，他们白头到老了吗？”
玲珑摇头，“公主没有得偿所愿，那位君子为向皇上谏言，自焚而死。”
“后来呢，公主如何了？”
“那公主十分跋扈，用手段得到心上人，让心上人做自己的面首。”
“后来这个男人知道真相恨了公主一辈子。”
一阵风吹过，初夏的暖风送不走树林里深重的寂寞。
天色渐黑，肃柔不由挽住玲珑的手臂。
“后来，这位公主嫁给一个十分疼爱她的男人。”
“她与那个人要好吗？”
“要好，可依旧难忘故人。”
肃柔若有所思，“若是她肯好好待心爱之人，而非用了手段，会不会结局不一样？”
玲珑道，“有些人，情缘太浅，怎么做也不会改变结局。”
“不会的，她只要好好对爱人，怎么会有那么心狠之人，不接受公主的真情？”
“因那男子心怀报国之情，宁愿身死也要向皇帝谏言，这样的人怎肯俯就小情小爱。”
“耽于情爱的，一向只有女子啊。”
公主沉默着，两人走到一处破败的宫殿前，依稀能看出这座殿宇曾经是多么恢弘华丽。
如今连颜色都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灰朴朴立于空地之上。
像一个被人遗忘的旧梦。
松柏哗啦啦地响，如许多人齐齐哭泣。
玲珑走上前，额枋上还挂着一块匾额，能看出三个金色大字“修真殿”。
“这位公主极爱热闹，至情至性，至死都不忘旧情人。”
“她的夫君伤心透顶，最终离开了她。”
锦春提了灯笼上前提醒，“天都黑了，太子妃还是回吧，公主到东宫一道用膳可好？这会儿太子也应该回来了。”
肃柔一路没像往常那样说说笑笑，若有所思。
快到东宫时，她问，“嫂嫂是在劝我吗？”
玲珑摇头，“情缘一事过于重要，别人的劝阻无足轻重，只是把发生过的事情说给你听。”
“我想那昔朝公主身边的人，应当都劝过她吧。”
“可是，喜欢一个人，却要放弃，这种感觉过于心痛。”玲珑慢悠悠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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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真意切的声音悄然散入夜色。
两人回到灯火通明的东宫，承璋果然已经在瑜华院，见公主也跟了来，叫人添了碗筷。
这一餐肃柔几乎没说话。
承璋笑呵呵问道，“今天公主变成了闷葫芦，谁把你嘴堵上了？”
“唉？不是叫我求皇上赐婚的吗，想好了吗？”
“我这个妹妹，又漂亮又活泼，我看那姓封的是撞了大运。”
肃柔终于回了句话，“太子哥哥先别和皇上说，我要再想想。”
承璋终于注意到妹妹的异样，因他见过封步清，便问，“那小子是不是不识抬举？”
“哼，不是一心想着前途吗？我妹妹就是他的前途。”
“不，哥哥，不是他的事，是我自己……”肃柔吃不下，声音不自觉带了点呜咽。
玲珑的脚在桌下踢了承璋一脚，承璋闭了嘴。
沉闷中结束了晚膳，玲珑送肃柔出东宫。
肩舆已停在门口，一群宫女太监等在门口多时。
玲珑将肃柔的手一握，“今天见你心情不好，有件事没和你说，听闻梅班上了新戏，十分叫座，你哪日有心情，我同你依旧到雅园唤人来唱可好不好？”
肃柔感觉到玲珑的好意，点头应下。
玲珑目送着一行人离开，门庭前顿时冷清下来。
许久，直到整队人看不见影子，她才怅怅回瑜华院。
……
公主去见皇上的消息由进福传给喜鹊，由喜鹊传给玲珑，由玲珑传给曾亮，再到封步清耳朵里，也不过几个时辰。
公主回琼楼之时，曾亮正在热闹非凡的秦楼里，摆下一桌酒菜。
曾亮心情甚好，封步清食不下咽。
”这消息是真的？“封步清艰难问出心中疑问。
自刚才曾亮告诉他有确切消息，公主去了紫桓殿寻皇上，封步清犹如双肩压了泰山。
“兄弟说有办法帮我，怎么我与公主撇清反把事情弄坏了？”
“放心喝酒。你拒婚之坚定我告诉过太子妃，还说你宁可拿烙铁毁了脸面也不接受这桩婚事。”
“她一个深宫女人，又不掌事，能有什么好办法说服公主？”封步清忧心忡忡。
“天机不可泄露。”
“若是圣旨赐下，可就没有回转余地了。”
曾亮哈哈一笑，催他道，“封老弟你喝呀。你不曾见过太子妃，怀疑是理所应当的。”
“等婚事风波过去，你可要在雅园设上一席好好谢我传递消息之功。”
“若是能过得去，请你一年客又如何？”封步清愁眉不展，抬头喝了杯中酒。
“我只是想不出，她能说出什么言语来让公主死心，这些贵人高高在上，别人的逆来顺受，对他们来说是理所应当。”
“兄弟不也是贵人？”
“我与他们从来不一样。”封步清重重辩驳。
玲珑已叫锦春传消息，雅园为她留下兰香院，她要专请公主散心。
她想告诉公主一个道理——有些情缘是正缘，有些是孽缘。
若是孽缘，越早斩断越好，正缘总会到来。
公主与封步清的感情尚未开始，封步清绝非她的正缘。
东宫内，锦春为玲珑卸妆，问道，“小姐还要继续劝公主吗？”
玲珑摇头，“此事需她自己想通。早点晓得身为公主也不能事事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