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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离间之计(第1/2页)
承璋可不知道一份心悦之后，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
自做了太子，那滋味与做亲王大不一样。
太子称为”储君“，带个“君”字，众大臣对他，乃至宫中娘娘们对他，态度大为不同。
也说不清什么，话语之间还是一样客气，但神情姿态差别大了。
难道这就是未来当上君主的滋味？
怪不得父皇不乐意立储，立储就是承认这个国家，有两个“君”。
比如现在，承璋便可借着查看防务之名，来查看宫内各营防卫情况。
还能指挥承霁演兵给他瞧。
他则高坐于观阅台上，铺着软垫，避开尘土，看承霁坐阵。
校场之上旌旗舒展。
今日是旬日校阅，排演过布阵，承霁见太子意犹未尽。
于是命营中几个武官比试弓马与近身搏杀，一来操练士卒，二来也好让太子看看底下这些人的本事。
承璋心情很好，当着众人设了重赏，校场中一片欢呼声，开了锅似的。
一轮轮筛掉许多人，最终轮到赵澈对阵袁仪、袁野兄弟。
赵澈新近升迁，一心想在太子面前展露锋芒，出手极猛。
可袁仪沉稳，擅长寻破绽，袁野骁勇，二人多年同战，配合浑然一体。
数十回合下来，赵澈渐渐落了下风，最后一招被袁仪卸了兵刃，比试判负。
四下兵士低声议论。
胜败本是常事，可今天不大一样。
太子有赏，赵澈便脸上有些挂不住。
承璋微微颔首，吩咐左右取赏——
两柄上好的镔铁短匕，外加两匹御赐的锦缎，两个大内精造短弩，二十两金子。
他亲手赏给袁氏兄弟。
“袁氏兄弟弓马娴熟，临阵知进退，是营中可用之人。”
承璋赞赏，校场上大半人都听得清楚，“再多历练历练，日后可堪大用。”
于承璋，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都是太子的面子活儿，他整日到处巡视，都是这套说辞。
袁仪、袁野躬身谢赏。
赵澈立在一旁，咬牙切齿，心中不服。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实战经验能拔得头筹，在太子面前挣脸面，让众人知道他的升迁是凭本事，而非太子的裙带关系。
如今反倒当众输给兄弟二人，赏赐还落得这般厚重，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承璋瞟他一眼，“胜败乃兵家常事。”
说罢，便转身同承霁离开，留他们自行散场。
赵澈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忍住，几步走到袁氏兄弟面前，冷笑出声。
“二位好本事。只是靠兄弟联手合围取胜，算什么大丈夫的能耐？”
袁野把浓眉一竖，“校场比试，本就允同伍配合，是太子殿下定下的规矩，赵校尉自己托大不肯与人联手，本想露脸，现在把屁股给露了，就急眼了吗？”
袁氏兄弟和自己要好的伙伴们一阵狂笑。
“规矩是规矩，本事是本事。”
赵澈妒意翻涌，又见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他职位比袁氏兄弟高，对方仗着双方分属不同近卫营，不把他放眼里。
他知道袁氏出身低贱，讥讽道，“有些人，一辈子就靠着一身蛮力搏杀，无家世、无师承，侥幸得了几句夸奖，便飘飘然了。真到筹谋军机、决断大事的时候，怕是撑不起台面。”
这话戳中袁氏兄弟的心病。
他们寒门出身，熬了多少年，也并没当上什么高阶军官，平日里最恨提到“关系”二字。
袁仪脸色骤然沉了，紧握着那柄赏赐的短匕。
“别放臭屁了。”袁野却不似哥哥那般严肃，对他来说，这只是场骂战，当下嬉笑道，“我兄弟若上阵杀敌，不定就比你杀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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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不像有些人，会舔、会溜——把主子拍高兴了，这职位，唉？不就来了？哈哈哈。”
赵澈升职，大家都知道走了太子的关系。
平日，赵澈也拿此事当做自己的面子。
此时为这个被嘲笑，他哪咽得下这口气。
“老子的军功是杀了无数蛮子得来的，是老子流血换来的。”
赵澈被火气裹着，怒骂，“你们这种毛都没长齐，没见过血没杀过人的吃奶娃，懂个屁。”
“哟哟——说中心事，急眼了嘿。”袁野对着大家喊，“谁不敢上战场，谁是孙子。”
“怎么不派我二人去杀蛮子？我们倒想立功升官来着，你猜怎么着？”
“没机会。”袁仪与袁野一唱一和，把赵澈气得脸上血色全无。
眼见双方动了意气，都握住剑柄，马上要开打。
一直站在侧边、静静旁观的曾亮缓步上前，居中劝解。
他先对着赵澈拱手：“赵兄，今日是校场阅武，输赢本是常事，何苦当众动气，惹旁人看笑话。”
“袁氏兄弟比武从来都是成双一起上，太子殿下并未阻止，原也算不得有错。。”
紧跟着他又转向袁仪、袁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赵郎将是长官，你们这态度，可放得不正。”
“他脾气火爆了点，但人不坏，是个直心肠的汉子。再说，他的确上过战场杀了许多蛮兵，你们不该笑话。”
“给兄弟个面子，别吵了，惊动太子，大家都不好过。”
袁野歪嘴一笑还想说话，被袁仪伸手按住肩头。
袁仪深深看了赵澈一眼，对曾亮拱了拱手，“我们还有巡防差事，先行一步。”
兄弟二人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路，袁野低声道，“哥哥让他做什么？咱们不归他那一营，平日他那做派让人恶心，他能给咱们小鞋穿不成？”
袁仪比袁野多一丝沉稳在身上。
便道，“我是给曾亮面子，咱们一直相与的不错，那人路子野，日后指不定能帮上咱们。”
“曾亮和赵澈并不是一路货色。我才给他面子。”
“再说赵澈心胸狭隘，今日冲突，已经把我们视作眼中钉。往后要多加提防。”
曾亮目送袁氏兄弟离开，眼见人都散了，独他陪着赵澈。
“今天真他娘的晦气，走，兄弟请你喝一杯去。”赵澈道。
“算了吧，晚上当值，要是让人抓了，不值当。”
赵澈却拍拍胸口，“有兄弟兜着，怕什么。”
曾亮明知承霁治下极严，却不再提醒，随赵澈一起去了酒楼。
因存着气，赵澈没喝多少便有了醉意，曾亮还一直与他碰杯。
……
平日承霁不大查营，这日不知怎的这样倒霉，承霁临时巡察，一下就闻到了赵澈身上的酒气。
这位年轻皇子板着脸问，“赵郎将，违反军纪，按律如何处罚？”
他不听赵澈辩解，叫人将他拉下去，按军中规矩，打了二十军棍。
赵澈这一天喝凉水都塞牙，那屁股打得挨不得床板，足足趴了十来天才得下床。
听说那天是袁氏兄弟撺掇着，非叫承霁查营，说下头人有不守规矩的，得好好抓抓，这才抓到了赵澈。
赵澈恨不得把袁氏兄弟撕碎了才解恨。
却不知道曾亮回营时绕个弯子，叫出袁氏兄弟，劝和他们与赵澈解开矛盾，却不小心泄露了两人方才一同吃酒之事。
这一连串的打击下来，赵澈想不计较袁仪袁野也不可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