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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吴建国的眼睛：「关键是要让他明白，到了检察院，一个字都不要多说。该认的认，不该说的不说。说多了，对谁都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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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建国会意，点了点头：「赵厅放心，我这就去办。话会递到，分寸会把握好。」
赵东来「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态度好一点，别搞得像审犯人。他是高书记的人，面子上还是要过的去的。」
吴建国站起来：「明白。」
省厅羁押室。
陈清泉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乱糟糟的，领带歪在一边，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
吴建国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穿警服，只穿了一件便装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陈院长，没休息好吧？」
陈清泉抬起头，看见是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吴总队……我这……」
吴建国摆了摆手，打断他：「陈院长，长话短说。你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他把文件袋打开，取出一份复印件，推到陈清泉面前：「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
陈清泉的手抖了一下，接过文件，看了几行，脸色更难看了。
吴建国看着他，语气平和：「陈院长，这个结果，说实话，不坏。」
陈清泉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
吴建国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说：「你想想，顶多进去两三年，表现好还能减刑，取保出来，照样过日子。房子丶车子，该有的还有。比那些进去就出不来的，强多了吧？」
陈清泉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吴建国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到了检察院那边，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心里要有数。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多讲。讲多了，对谁都没好处。这个道理，你懂。」
陈清泉看着他，目光闪烁。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吴总队，我懂。你放心，我知道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
吴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陈院长，保重。几年很快就过去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陈清泉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的手还在抖，但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褪去了不少。
吴建国推门进来，在赵东来对面坐下。
「赵厅，话带到了。」
赵东来抬起头，看着他：「他怎麽说？」
吴建国笑了笑：「他很识趣。说知道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
赵东来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那就好。陈清泉这个人，不蠢。他知道怎麽选。」
他顿了顿，又说：「山水庄园那边，盯紧点。最近风声紧，别让人再搞出什麽事来。」
吴建国应道：「明白。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
赵东来摆了摆手：「去吧。」
吴建国起身离开。
门关上后，赵东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陈清泉的事，算是暂时压下去了。
但高育良那边，会不会有什麽想法？
李达康今天这一手，到底是冲着陈清泉，还是冲着别的什麽？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反正这把火，暂时烧不到他身上。
省检察院。
侯亮平推门进来时，季昌明正在看文件。
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等着侯亮平开口。
侯亮平也不客气，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季检，陈清泉的处理结果我看了。开除党籍公职，移送司法，这个结果没问题。但我有个事想不通。」
季昌明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侯亮平往前探了探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陈清泉是在山水庄园被抓的。一个农家乐，居然涉黄，还有外国陪侍人员。这个问题，可不小。山水庄园就这麽放着不管了？」
季昌明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把老花镜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
「你这个猴子啊，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干什麽。说吧，你是不是想把高小琴再带回来审一审？」
侯亮平也不否认，点了点头：
「山水庄园抓到一个陈清泉，那会不会还有其他人？高小琴这个人，背后站着赵瑞龙。赵瑞龙在京州经营这麽多年，要是想掌握那些人的命脉，我不相信他们没留下什麽把柄。」
季昌明放下茶杯，看着侯亮平，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也带着几分赞许：
「猴子，你脑子不笨啊。」
侯亮平愣了一下，没想到季昌明会这麽说。
季昌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山水集团出了事，赵瑞龙脱不了干系。这一点，你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沙瑞金书记到汉东来，是带着任务来的。他想要什麽，你心里应该有数。」
侯亮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季昌明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点拨：
「但你要查山水庄园，查高小琴，查赵瑞龙，不是那麽容易的事。陈清泉是条线，可陈清泉现在在省厅手里，你插不上手。想从他嘴里撬东西，得先过了赵东来那一关。」
他顿了顿，看着侯亮平的眼睛，一字一句：「还有一条路。」
侯亮平看着他：「什麽路？」
季昌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平淡却透着深意：
「陈清泉是高育良的秘书。他跟了高书记那麽多年，有些事，高书记未必不知道。你要是真想查，得先去拜访一下你那位老师。」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季昌明看着他，又补了一句：「亮平，有些事，急不得。路子走对了，比走得快重要。」
侯亮平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季检，我明白了。」
侯亮平从季昌明办公室出来，脚步不快不慢。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季昌明刚才那些话。
山水庄园的事，不是他一个人能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