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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愤怒归愤怒，此处有幽鳞毒虬所化的中年男人坐镇，别说他们这些普通修士，就连那些太清境的长老都不敢插言半句，更不敢对沈川出手。
道祖在此，轮不到他们。
幽鳞毒虬所化的中年男人看着沈川，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笑。
那笑容不带杀意，却比杀意更让人捉摸不透。
“我也不问你是哪一方势力之人。”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我一个道祖，自然也不会对你出手。”
沈川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你能敛气收息，躲在我们宗门这么久，一定也觉得自己有些本事。”
中年男人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这样吧，让你就此离开，我们万毒幽鳞宗的面子恐怕就丢了。”
他说得很坦然，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是我一个道祖，也不便对你出手。
传出去，倒像是我以大欺小。”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万毒幽鳞宗的修士，最后重新落在沈川身上。
“这样好了，我从我们万毒幽鳞宗挑一个人出来和你打。
你能赢，我们万毒幽鳞宗放道友离开，此事一笔勾销。”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半分。
“你若失败了，”
“那就是身死道消。
如何？”
最后两个字落地，夜风忽然停了一瞬。
沈川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不再收敛气息。
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如同开闸的洪流，从他体内轰然释放。
那股灵力波动之强，让周围跪伏的外门修士们都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有几个修为低的甚至被压得趴在了地上。
大罗金仙后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大罗金仙后期，他的神识之强，甚至让几位太清境长老都微微色变。
沈川对着中年男人再次施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前辈既然如此说了，晚辈从命。”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沈川一眼，目光在他释放出的修为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大罗金仙后期，神识修炼得不错。”
他的评价很简洁，像是在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那就请圣女出手一次吧。”
话音刚落，五尾紫电蝎背上，祝曼君立刻起身，对着中年男人深深一施礼。
“属下领命。”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没有任何犹豫。
随着祝曼君领命，沈川周围的万毒幽鳞宗外门修士们像是躲避瘟疫一般纷纷遁走，眨眼之间就退出了数百丈，在沈川与祝曼君之间空出了一片广袤的区域。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靠近。
他们不知道那个外来者有多强，但他们知道圣女有多强，那可是道祖亲自培养的人。
祝曼君从五尾紫电蝎的背上缓缓腾空而起。
她没有急着飞向沈川，而是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
此刻的她，依旧保持着半妖化的状态。
那是一种介于人族与幽鳞毒虬之间的、令人屏息的美。
她依旧保留着人族的容貌，但那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美丽了，那是一种带着毒性的、危险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肤白似寒玉，却不是温润的白，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触之即冻的苍白。
眉眼冷锋入骨，眉峰纤锐狭长，像是两柄精心打磨的薄刃。眼尾天然上挑，自带一股疏离的傲气，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值得她正眼相看。
而最让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原本墨黑的瞳仁已经彻底异化，化为和幽鳞毒虬同源的暗红竖瞳。
那竖瞳深处凝着一点紫黑色的毒芒，像是深渊中燃烧的鬼火，只是被看一眼，就觉得神魂被针扎了一下。
长发由纯黑渐变为发根暗青，发丝细碎处缠绕着淡紫色的流动毒雾，无风自扬，每一根发丝都沾染着龙潭本源的毒息。
那毒雾不是飘散的，而是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发丝游走，仿佛她整个人就是一个行走的毒源。
额头破开三道纤细玲珑的淡青骨质毒角，螺旋弯曲，复刻了幽鳞毒虬头顶通天毒角的缩小形态。
角身通透温润，流淌着细碎的黑金色道祖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天生的，每一滴从角尖滴落的微量涎气落地，便能凝出一枚微型毒煞符文。
双耳拉长变尖，耳缘覆着一层细密的菱形暗青鳞皮，鳞光随着呼吸明暗闪动，和镇宗圣兽的鳞甲纹路完全同源。
肩颈、小臂、锁骨处蔓延着成片的天然菱形鳞甲，底色暗青，缀着灰紫色的流云毒纹，那正是幽鳞毒虬本体鳞甲的复刻缩影。
鳞甲坚硬护身，自带万毒隔绝之力，普通的毒素甚至无法在她的鳞甲上留下痕迹。
指尖的指甲变长变锐，呈剔透的毒青色，指甲缝隙间萦绕着蚀神魂毒的烟气，那烟气极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了几分。
这就是万毒幽鳞宗的圣女。
一副半人半虬，半仙半毒的样子。
美到极致，也毒到极致。
祝曼君缓缓飞向沈川所在的方向，裙摆在毒雾中翻飞如蝶翼。
她在距离沈川千丈之外的空中站定。
千丈。
这个距离对于大罗金仙级别的修士来说，不过是一个呼吸的事。
但祝曼君选择停在这里，不是因为她需要距离，而是因为这是她的习惯。
在她的攻击范围内，距离从来都不是问题。
一双暗红竖瞳锁定沈川，没有任何前奏，没有任何试探，蚀神魂毒法则，瞬间发动。
这是万毒煞道的两大分支法则之一，专攻修士神魂、道基、元神。
无形无相，防不胜防，一旦侵入对方识海，便如毒液入血，从内部开始瓦解一切。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神识毒刺，裹挟着蚀神魂毒法则的全部力量，直直射向沈川的眉心。
这一击，她没有留手。
在她看来，一个大罗金仙后期的外来者，即便神识再强，也不可能在正面硬接蚀神魂毒法则的情况下毫发无伤。
同阶之中，这一招她自认为自己应该是翘楚，从无失手。
然而下一刻，她的暗红竖瞳猛然一缩。
沈川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然后数不清的神识之矛从他体内爆射而出。
不是一根，不是十根，不是百根，是数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