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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之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
海面平静如镜，没有波浪，没有潮汐，只有浓稠的灰色雾气在海面上缓缓翻涌，仿佛这片海本身就是活的。
两伙人同时腾空而起，灵光大盛，往同一个方向急速飞遁而去。
下一刻，九名黑绳域灰仙也化作流光追了上去。
沈川自然也在其中。
他收敛气息，混在那九名灰仙之中，一副自己是黑绳域某宗门灰仙、要看看前面这两伙外来者究竟要做什么的模样。
然而差距很快就显现了出来。
前面乾坤殿和两极归一教的修士都以太清境的遁速疾驰，灵光划破灰色的天幕，速度快得惊人。
后面的九名灰仙中，六人不到半个时辰便被远远甩开，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只剩下沈川和另外三名太一境灰仙还勉强能跟上。
沈川余光扫了一眼那三名太一境灰仙，其中一个是身形佝偻的老妪，一个是瘦高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是满脸横肉的壮汉。
三人都已经拼尽了全力，遁速拉到了极限，脸上的表情又紧绷又吃力。
尤其是那个壮汉，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腮帮子鼓得老高，显然已经在咬牙硬撑了。
沈川看得出来，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但对沈川而言，跟上前面那两伙人，甚至不需要动用全力。
他故意将遁速压制在与那三名灰仙差不多的水平，不快不慢，不远不近，既不会被甩下，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灰色的海面上，一行人飞遁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四周除了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海面依旧平静如镜，但偶尔会有一道道灰色的光柱从海底冲天而起，又瞬间消散，像是这片死寂的海洋在无声地呼吸。
当两伙人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身后只剩下了沈川和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灰仙。
其余两名太一境灰仙早已在数个时辰前就跟丢了。
沈川和壮汉灰仙落在一片灰色的礁石上，相隔约莫百丈，各自戒备地望着前方。
前方数百丈外的空中，乾坤殿七人与两极归一教八人分列两侧，遥遥对峙。
两伙人的灵光在灰色的雾气中交相辉映，将周围的雾气都驱散了几分。
沉默持续了数息。
最终，是乾坤殿那名走在最前面的高瘦太清境后期老者先开了口。
老者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一双灰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扫了一眼四周灰蒙蒙的天地，声音沙哑而平淡：
“行了，走得够远了。
你们想不开非要动手，这里可以吧。”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商量在哪里吃饭一样。
但话中的杀意，却如同这灰色的海水一般，冰冷而深沉。
对面，少天冷冷一笑。
他上前一步，玄青长袍在灰色的风中猎猎作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你们乾坤殿真觉得有几个同时领悟了空间、时间、轮回三大至尊法则的后辈，就可以想求娶谁就求娶谁？”
少天的目光如电，直直地盯着褚战，语气中满是不屑。
“逆天盟林夏薇看不上褚战，我们珺璇就会下嫁褚战了？”
这话一出，乾坤殿七人中有几人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褚战的拳头微微攥紧，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开口，只是眼底的阴沉更深了几分。
少天继续道：
“本来两位大人不想和你们乾坤殿撕破脸，我们几个老家伙带着珺璇出来走走，你们还追到灰界了？”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如同这片灰色海洋上突然刮起的寒风：
“既然你们找死，两极归一教奉陪。”
话音落下，两极归一教八人同时催动灵力，周身灵光暴涨，战意冲天而起，将周围的灰色雾气都震散了一圈。
乾坤殿七人也毫不示弱，七道灵光同时绽放，与对面的气势正面对撞。
两股太清境修士的气势在灰色的海面上交汇，掀起了一阵无形的风暴，灰色的雾气被搅得翻涌不休。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的那一刻，褚战忽然开口了。
“两极归一教的各位。”
褚战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抬起手，朝身后的灰色天际随意一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们的事情放一放。
两个跟了我们一路的灰仙，是不是应该先处理掉？”
此言一出，场面微微一滞。
两极归一教八人没有开口。
少天的目光在褚战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沉默，便是默许。
褚战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下一刻他消失了。
不是隐身，不是隐匿气息，而是真真切切地从原地消失，仿佛他从未站在那里过。
空间法则。
沈川瞳孔微缩。
褚战的身影在虚空中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灰仙近前。
那壮汉灰仙的神识一直锁定着两伙人的动静，自然听到了褚战那句“先处理掉”。
他心中一凛，但并不惊慌。
他自忖自己的遁速在太一境中算是顶尖，那乾坤殿的俊朗青年不过是太一境后期，就算领悟了空间法则又如何？自己全力遁逃，未必逃不掉。
壮汉灰仙当即催动全身灵力，转身便要逃窜。
然而他刚一转身，便发现褚战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不足三尺。
那双灰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壮汉灰仙大惊失色，正要施展遁术
褚战抬手，一指点出。
时间灵域。
灰色的光芒以褚战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将壮汉灰仙整个人笼罩其中。
壮汉灰仙的身体在这一刻僵住了。
不是被定身术定住，而是时间在他周围停滞了。
他的思维还在运转，他的意识还清醒，但他的身体、他的灵力、他的一切动作，都被冻结在了这一刹那。
他想动，不过思绪停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