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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极开始向球员进行赛前动员。
“今日圣驾临观,正是我国鞠社扬威之时。”
“你们平日演练蹴鞠,传接周旋皆是熟稔,对付这帮挖煤的粗汉,应该不在话下吧?”
国鞠社的球员们一阵哄笑。
“小公爷,您可不能这么埋汰咱们。”
一名身材高大的宫中侍卫笑着说道,“连一帮挖煤的都踢不过,咱们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其他国鞠社球员也都跟着起哄。
“一群挖煤汉,屙尿都是黑的,也配同我等同场竞技?”
“要不是领头的是国师他老人家的侄子,凭这帮煤黑子,连站在这京营教场赛场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定要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让他们知道咱国鞠社的能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不把对面矿工队伍放在眼里。
张之极摆了摆手,止住众人的喧哗,“切记,不可下重手伤人,免得在御前失仪。”
球员们轰然应喏。
张之极接着又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不能赢太多,切不可伤了国师的脸面。”
球员们一阵哄笑。
西山煤矿蹴鞠社这边,云昊也在给球员们打气。
“陛下和国师,以及几万双眼睛都盯着咱们呢!”
“若是踢得好了,每赏银百两!另外给你们包窑姐,快活三天三夜!”
“要是踢得一塌糊涂,输得太过难堪,那就统统回矿井之下,挖足一年的煤,不许踏出矿场半步!”
一众矿工球员顿时眼睛都红了。
赢了上窑子,输了下煤窑。
管他什么国鞠社,什么宫中侍卫、勋贵家丁,干就完了!
场边一声铜锣巨响,万众瞬间安静下来。
国鞠社和西山蹴鞠社的比赛,正式开赛!
经过云逍亲自修改后的蹴鞠规则,与以往大不相同。
宋朝时期的蹴鞠,实行的是单球门“风流眼”轮流射门,重表演而不拼抢。
而到了大明,多是单门“白打”,讲究花样好看,以耍弄皮球的技巧论高低,更像杂耍。
并且规则要求不许激烈冲撞,重在消遣取乐。
而此时用的新规则,以唐代双球门蹴鞠为根基,吸收齐云社(圆社)裁判、礼仪传统,融合了后世的足球对抗、传接、攻防逻辑。
两队人分披号服,各十一名队员。
可用脚、肩、胸停球传接,唯独双手不得触球。
可合理贴身卡位、奔跑争抢,以将皮球送入对方球门多者为胜,拼的是耐力、奔跑、配合与临场决断。
观众们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看台上,倪元璐低声对刘理顺说道:“这蹴鞠被国师改了规矩,倒也不是单纯嬉闹。”
旁边一名官员插话道:“以往的蹴鞠,只是玩些花架子。国师改的这新法,要全队一同奔袭拉扯,最能锤炼体魄、磨砺同心协力之能。国师大才!”
刘理顺摇头道:“终归只是嬉戏,于国于民无益。”
球场上的赛事,很快就进入白热化。
煤矿蹴鞠社一众矿工汉子,常年井下劳作,腿脚有力,耐力极强。
他们没有花哨招式,只讲究稳传快跑。皮球在脚下来回传递,层层向前推进,分工分明,配合也算是默契。
反观国鞠社,平日里养尊处优,只会嬉闹玩耍,哪里懂得什么配合。
球传到脚下要么慌慌张张一脚踢飞,要么互相推诿,你喊我,我怨你。
不多久,就上演了一个经典名场面。
矿工队长传突破,直扑球门。
国鞠社守门的球员是一名宫中侍卫,竟自顾转身拎起水囊仰头喝水,全然没盯着场上皮球。
牛皮鞠球咕噜滚过他身侧,直直撞入球门。
直到这时,侍卫才反应过来,看着入网的鞠球发愣。
全场轰然,百姓无不大笑。
正在喝水的云逍,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顿时喷了大侄子一身的茶水。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啊,前世被恶心个够,都穿越了,还能见到这么恶心的场面。
短短半个时辰,矿工连下三球。
国鞠社也接连上演名场面。
崇祯又好气又好笑,转头向太子朱慈烺说道:“这就是你的国鞠社?简直贻笑大方!”
朱慈烺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在心里盘算着,等自己当了皇帝,把那些个侍卫、家丁,全都赶到藏区喝风去。
崇祯向身侧的云逍笑道:“倒是这些矿工,进退有序,颇有行伍之风。”
云逍开口道:“这就是新法蹴鞠的用处,练奔跑,练彼此配合,懂得攻守进退。若是军士勤练,可以磨砺军心。可要是只当成消遣玩乐,养尊处优不肯出力,就是国鞠社这个样子。”
上半场余下的时间,场上闹剧接连上演,四周的哄笑一浪高过一浪。
国鞠社后卫见矿工一脚长传冲过来,慌忙抬脚解围,铆足全身力气狠狠抽向皮球。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牛皮鞠球如流星般飞窜,角度刁钻、势大力沉,直接旋进自家球门死角。
竟是一记乌龙。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哄笑。
过了一会儿,国鞠社终于捞到一次机会。
对方后卫都被拉开,前锋直面空门,偌大的球门空空荡荡,全场都盯着这一球。
谁知他大步上前准备推射,脚下忽然一绊,身子向前重重一滑,整个人摔进球门网里。
皮球却安安稳稳停在门线之外,分毫未动。
观众们直接炸开了锅。
“人先进门,球不肯跟着进!”
“这是什么神仙打法?”
“这难度,可比破门大多了!”
……
崇祯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朱慈烺燥的满脸通红,几乎把脑袋钻进裤裆里。
云逍也是心情大好,不管是后世,还是如今的大明,凡是踢球带‘国’字号的,都是乐子人啊!
国鞠社队员脸面尽失,彼此互相埋怨。
场上人心涣散,传球频频失误。
矿工队则依旧沉稳,不停奔跑拉扯,互相呼喊传接,不贪个人花哨动作,只寻机会稳步推进。
很快,场官鸣锣,上半场结束,比分已经来到五比零。
国鞠社众人垂头丧气回到场边。
几名侍卫输红了眼,冲向矿工球员,挥拳便打。
“煤黑子,竟敢赢我们!”
“都是你们耍诈!”
……
场面顿时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