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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拿假货坑我？一眼就给你看穿(第1/2页)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两个时辰。空气里的草腥味逐渐被另一种味道取代。铁锈、炭渣、牲口粪便，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化学气味混在一起，像一堵无形的墙撞过来。
灰鸥港西区集市到了。
苏璃跳下车。塞娜跟在后面，差点被地上一摊黑水绊住。他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胳膊。
“看路。这地方脚底下踩的东西，你最好别去想是什么。”
集市比瓦伦村的十倍还大。帐篷连着帐篷，摊位挤着摊位。到处是吆喝声、争吵声、锤子敲铁的声音。
苏璃领着塞娜穿过前面几排卖杂货的摊位，直奔最里面那条铁料巷子。
他们在第三家摊位前停下。
苏璃的目光扫过摊面上的铁锭，没吭声，转身就走。
塞娜愣了一下，小跑着跟上。“怎么了？”
“锈得太深。放了半年以上的陈货。”苏璃头也没回，“这种料打出来的东西脆，用不了多久就裂。”
他们连过了四家。苏璃像挑西瓜一样，走过去看一眼，偶尔用指节敲两下，然后摇头走人。
第七家的时候，他停住了。
摊子上摆着十几块灰黑色的铁锭，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油膜。不是防锈用的那种便宜猪油，闻起来像是矿油。
苏璃蹲下来，拿起一块掂了掂。重量对。他翻过来看底面。纹理细腻，没有气孔。
“这批不错。”他放下铁锭，冲塞娜使了个眼色。
塞娜深吸一口气。她攥紧了账本，往前走了一步。
摊主是个精瘦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旱烟杆。他的眼睛从塞娜身上扫过，嘴角撇了一下。一个小姑娘带着张新面孔，外行中的外行。
“姑娘，看上啥了？”摊主的语气懒洋洋的，“这批是乌石矿场出的好料，六铜轮一斤。”
六铜轮。苏璃站在三步外，手抱着胸，脸上没有表情。这个价格虚高两成。
塞娜翻开账本。她看了一眼昨晚苏璃给她写的参考价格表，抬起头。
“乌石矿的料，上个月在东区的报价是四铜轮七。你这是散摊，没有铺面租金，比东区还贵一成半。”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摊主叼着烟杆的嘴停了一下。他坐直了身体，重新打量了塞娜一眼。
“姑娘懂行啊。”
“四铜轮五。”塞娜把账本合上，“我要二十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摊主没接话，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塞娜和远处的苏璃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他把烟杆从嘴里取出来，在摊子腿上磕了磕。
“四铜轮八。”
“四铜轮六。”塞娜没退。
“成。”摊主拍了下大腿，“小姑娘牙口不错。四铜轮六就四铜轮六。”
交易达成。
塞娜从腰间的钱袋里数出铜轮，一枚一枚码在摊面上。动作干净利落，跟在铁匠铺练出来的一模一样。
她转过身，抱着二十块铁锭的清单，朝苏璃的方向跑过来。裙角扬起来，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
苏璃看着她跑过来的样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然后折起来揣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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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一家。”
塞娜跟在他身后，步子比来的时候大了一圈。
集市最深处的巷子没有帐篷。
两侧是用旧船板拼成的棚屋，门口挂着各种看不懂的符号。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酸味，像是某种金属被强酸腐蚀后的残留。
苏璃在第四间棚屋前停下。门楣上钉着一块铁牌，刻着一把锤子和三颗星。
“这是做稀有矿料生意的。”他压低声音，“里面的东西比外面贵十倍不止，但也可能买到外面买不到的好货。”
塞娜往棚屋里面看了一眼。光线很暗，只有柜台后面点了两盏油灯。
“跟紧我。”苏璃推门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壮实的男人。脖子上堆着三层肉，眼睛被挤成两条缝。他面前摆着一把铜秤和几个上了锁的铁匣子。
“要什么？”胖子连头都没抬。
“星纹钢。有没有？”
胖子的眼缝张开了一点。他上下打量了苏璃两秒，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木匣子。打开。
里面躺着两块巴掌大的钢片。表面隐约能看到流水状的纹路，在油灯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
“上好的星纹钢。”胖子把匣子往前推了推，“八个金币一块。两块十五。”
苏璃没接话。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第一块钢片表面轻轻划过。
指腹传来的触感不对。星纹钢的表面应该是涩的，因为内部碳结构排列密度极高，摸上去有一种细砂纸的阻力。
这块没有。滑得像抹了油。
苏璃又拿起第二块，翻过来看了看底面。纹路在底部断了。真正的星纹钢，纹路是从内到外浑然一体的，不可能只在表面有而底面没有。
他把钢片放回匣子。抬起头看着胖子，笑了一下。
“这活儿干得不错。”苏璃用指节敲了敲钢片的侧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铅芯外面包一层星纹钢的薄皮。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就是这个配重有点穿帮。真正的星纹钢，同体积比铁轻三成。你这个，比铁还重。”
柜台后面安静了两秒。
胖子脸上那层笑慢慢收了起来。他把匣子往回拽，盖子啪地一声合上。
“小子，你哪来的？”
苏璃耸耸肩。“买东西的。”
胖子没说话。他把两根手指放到嘴边，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棚屋后门哐地弹开。
三个男人鱼贯而入。手里各拎着一把砍刀。不是铁的，是木制的。刷了层黑漆看着唬人，但劈柴都费劲。
苏璃还没反应，身边一个身影已经抢先站了出去。
塞娜。
她从腰间的工具袋里拔出那把随身带的小铁锤，横在身前。五官绷得紧紧的。锤子举得不算高，但握得死死的。
苏璃愣了一下。
“你退后面去。”他一把抓住塞娜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拽到身后。
“可是——”
“拿锤子的手在抖。你这样冲上去，锤子先飞出去砸自己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