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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终局,卡斯提安之死
血族的血祭已经笼罩了整片灰雾防区。
卡斯提安在最前线冲锋,看见三座圣火台被血色丝线牵引,以及那些不断地化作肉泥,又接着重组的烂泥遗骸。
普通的手段已经失去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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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化术只能烧掉地表残污,碰不到血族亲自架起的血魔法桥,圣歌也只能稳住人心,却压不住战场上的献祭吟唱。
骑士冲锋无法靠近血族,灰血主脉不断抬起尸骨屏障,亚索尔被献祭傀儡层层拖住。
卡斯提安已经找不到解法了,但他仍然义无反顾地往血族而去。
他不知道血族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本能觉得那东西一旦完成,灰雾防区甚至整个泪骑防线都会沦陷。
他必须靠近血族,哪怕只多拖住一息。
卡斯提安踩过被血污浸湿的冻土,白焰从刻在身体里的圣文里不断升腾溢出,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炽烈的闪电,疾驰而去。
前方的尸骨屏障一层层抬起,灰血主脉在地面下抽动,几名高阶灰血怪物转过身,眼窝里亮起血光,举起断剑想要阻止他。
卡斯提安抬手,白焰从掌心涌出,径直烧穿前方怪物的身体,圣印上的热意沿着胸骨往外扩,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而再往前十几步,就是血族仪式的外环。
就在此时,三座圣火台同时暗了下去,原本支撑战场光域的白金火焰向内收缩,庇护场薄了,战场边缘的灰暗袭向人类阵线,越来越近。
卡斯提安脚步微微一滞,他的第一反应是血族的阴谋得逞了。
圣火被压低,往往意味着庇护场遭到污染,源炉外环开始失衡。
三座圣火同时沉暗,更像血族已经完成反向接入,开始把人类自己的圣火拖进血祭。
他们守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结局还是覆灭吗?
卡斯提安咬住牙,继续向前冲,圣火就算真熄灭,但只要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他也会用尽全力阻止这一切。
「轰————轰轰轰————」
地底传来震鸣,贴着地脉传开,整片战场颤了一下。
黑松主圣火台下方,圣银导轨亮起红光,符文回路喷出细密白金火星。
——
反震分流环发出刺耳鸣响,承受地脉回冲,冷凝圣油在环槽中蒸发,白雾从缝隙里喷出。
草鹰与灰烬两座圣火台同步响应。
三座圣火台同时超频,但白金圣火不是四周铺开,转向地下灌去。
圣火沿着预制圣银导轨丶旧导流沟丶地下裂脉线灌入地底,直奔灰血主脉与血族真血桥的交界处。
圣火灌入,瞬间整片战场停了一下。
原本那些正要涌向三座圣火台的血雾,被白金震波强行从中段撕开,灰红弧线原本已经接近融合,此时裂出一道极细的断口。
所有的灰血傀儡动作卡住,刚刚还在阻拦亚索尔的尸骨屏障,失去指令般僵在原地,紧接着体内灰血丝断拍,骨架向内塌陷,化作散开的遗骸与血块。
更远处,正在主动裂解的灰血怪物也停了下来。
它们体内血丝绷到一半,没能继续献祭,腐肉丶残甲丶骨骸一起散落在冻土里。
三座圣火台外环上的灰红纹路,被白金圣火震碎,血族亲自架起的源血献祭桥,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作用。
卡斯提安看着那道从地底切开的白金光线立刻明白过来,圣火没有被污染,而是黑松的圣火武器启动了。
希恩真的把圣火台变成了一把刀。
卡斯提安低声道:「真是了不起的孩子。」
这个念头只停了一息。
黑松略式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启动第二次,亚索尔还在战场中央,距离血族仍差一步,血族只要重新接上源血桥,刚刚打开的缺口就会闭合。
必须有人冲过去拖住他,无论什么代价。
卡斯提安解开胸前圣印,把一生修持的白焰神术灌进肉身。
密密麻麻的圣纹从皮肤下浮出,白焰沿着胸膛蔓延,眼眶与唇齿间透出白金火光。
他开始念祷文,声音断续:「至圣————白焰————守此一息————」
卡斯提安一边念祷文,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冲进血族仪式区域。
血族刚从黑松略式的切断中回神,正抬手重新凝聚真血,续接被切开的献祭桥。
其实对方强于自己几十倍,卡斯提安也直接撞了上去,他知道自己杀不死血族,他要做的只是拖住对方。
白焰顺着卡斯提安的双臂扎进血族脚下的真血纹路,把断口一圈圈锁住。
血族随手一挣,卡斯提安身上的胸甲裂开,肩骨下的圣纹透出强光,半边身体被黑红血雾咬开。
他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怒意。
这些人类一次又一次坏他的事。
泥浆一样的断吸浆,粗糙炮弹一样的重雾沉降弹,还有这套用圣火台改出来的高频切脉武器。
粗劣,丑陋,这些肮脏的东西也配进入他的视线之中?
血族五指收拢,真血从掌心炸开,化作三枚细长血钉,刺入卡斯提安胸口与肩颈。
卡斯提安身体一晃,喉咙里滚出痛吼,双手仍死死扣着血族手腕。
血族眼底的怒意更重。
低贱的人类。
一个快要烧尽的垃圾,也敢拦在他面前。
他脚下真血纹路重新亮起,黑红血线绕过卡斯提安双臂,想从侧面接回源血桥。
卡斯提安胸口的白焰锁链收紧。
锁链从他的身体里延伸出来,一端缠住血族四肢与身体,一端扎进脚下断口,血线刚靠近,就被白焰烧成黑红雾气。
「放开。」血族的声音低下来,里面只剩怒意。
第二道血魔法落下,血雾在卡斯提安背后凝成薄刃,沿着肩胛和脊骨切入,想斩断白焰锁链的源头。
卡斯提安仰头,眼眶和口鼻里喷出白金火光,断续祷文从齿缝里挤出来。
「至圣————白焰————锁此恶血————」
血刃切开他的背,白焰却从破开的血肉里反烧上去,缠住血刃。
血族终于露出急色。
他擅长血脉丶仪式丶支配的血魔法,可以隔着千里之外安排伟大献祭。
可此刻却对一只卑劣的臭虫没有任何办法。
血族试图后撤半步。
卡斯提安身上的白焰锁链顺着地面铺开,烧红的符文一枚枚扎入断口。
血族的身体被拖住,源血桥也被压偏半寸。
第三道血魔法从血族身后展开。
细密红线绕向卡斯提安的头颅和喉咙,想切断他的喉咙。
但卡斯提安平静地念完最后半句:「————愿我此躯,留存一线生机。」
他已经放弃生还,血肉化作了符文燃料。
白焰锁链从他的伤口里不断生长,缠住血族的手腕丶肩背和脚下真血纹路,一圈比一圈紧。
血族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这些血魔法足够杀死十位四阶巅峰骑士,却摆脱不了这具自我燃烧的残躯。
同一刻,他余光看见远处裂开的骨墙后,一股白金光亮爆发。
远处的白金光亮自然来自亚索尔。
血族被卡斯提安锁在源血桥断口前时,亚索尔已经穿过碎裂的户骨屏障。
——
他的甲胄上挂满灰血碎肉,圣母垂泪的祝福也将被消耗殆尽。
普通一剑杀不死这名高阶血族贵胄。
只要留下一点空隙,只要让他重新接上仪式,这场战斗就会被拖回血族手里。
亚索尔停下脚步,摘下哀悯之面。
那是一张苍白疲惫丶布满旧伤的脸。
总督府高座上的冷酷神像消失了,站在血雾里的,只是一个背负了无数生命的老人。
接着,他伸手挖出自己的双眼。
暗金色契约血滴落在冻土上,落点周围的灰血污染被烧出细小白痕。
这是一个足够虔诚的代价。
远在泪骑总督府深处,圣母垂泪圣像胸前的泪石亮起,降临在亚索尔身上。
圣母垂泪积累数十年的契约力量,远征军历代牺牲者留下的守护意志,泪骑军团的契约余辉,都灌注进他的身体。
凡人的视觉消失,更高层次的感知浮现出来。
灰血主脉丶源血献祭丶血族体内的核心血脉结构,全都摊开在他的感知里。
亚索尔重新抬剑,血族也察觉到那道光。
他想重接源血桥,可卡斯提安还锁在他身上。
白焰锁链缠满血族半边身体,连脚下正在重组的真血纹路,都被卡斯提安用生命锁住。
血族眼底的厌恶更重,这个卑贱的人类已经消耗自己太多时间了。
他明明只需要半息,半息就能把这场偏离的仪式拉回原位。
可卡斯提安不肯松手,即使大部分身体被腐蚀成焦黑残骸。
「卑劣的臭虫,放开我!」血族的声音已经带着点气急败坏。
他试图后撤,卡斯提安便把白焰锁链扎进地面,而他试图撕碎自己的身体挣脱,白焰也沿着伤口继续往内蔓延。
卡斯提安从冲进仪式区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道锁,只能维持几息,却足够让血族失去最关键的时间。
献出双眼的圣母垂泪执剑者,已经来到血族面前。
剑光落下。
淡金色圣辉压过血雾,贯穿血族胸口,割开喉咙,斩断颈骨。
血族的头颅飞起,那张完美得近乎虚假的脸上,露出错愕。
他无法理解。
灰雾防区本该成为祭坛,三座圣火台本该成为燃料,亚索尔本该被拖进祭环,泪骑防线也本该崩溃。
可最后,切断源血桥的是圣火台,锁住他的是一个低贱的主教,斩下他头颅的是亚索尔。
白金圣火从断颈处灌入。
高阶血族的真血仍在震动。黑红血雾托住他的头颅,试图把散开的血脉重新牵回身体。可圣火沿着断口往里烧,他的声音被烫得破碎。
错愕之后,是恐惧。
他想维持最后一点贵族体面,可生理本能恐惧,只让他发出一声尖锐求救:「救我!」
战场上一道肉红色缝隙凭空裂开,湿肉翻卷,腐甜血浆往外流,风里带着甜腥味。
一个肥硕丶肮脏臃肿的高阶血族从裂缝里挤出。
他没有血族那样苍白优雅的外壳,肥厚脖颈被赘肉挤住,苍白皮肤下布满黑红血纹,手指上戴满嵌着血色宝石的戒指。
他的腹部长着数张裂嘴,裂嘴内部布满环形细牙和粉红舌肉,正朝被斩首血族的残躯冲了过来。
亚索尔立刻斩出第二剑。
淡金剑光劈开肥硕血族半边身体一层层肥厚血肉主动爆开,替他吞掉大部分圣辉,血脂丶碎肉和污浊血浆炸开。
「呀——!」
腹部裂嘴发出尖叫,牙齿被圣辉烧掉一圈。
可他没有反击,他拖着被劈开的身体扑向残躯,用腹部裂口咬住胸口,环形牙齿扎进胸骨下方,粉红舌肉钻入破开的血脉结构。
一团极深的黑红血光,被从残躯深处拽出来,肥硕血族将它吞入腹腔。
又是一剑,亚索尔的剑光削下他一大块真身血肉。
「嗷——!」
肥硕血族疼得惨叫,脸上的肥肉因恐惧和疼痛不断颤抖,却不敢反击,直接逃进了魔法裂缝凭空消失。
肥硕血族钻入肉红裂缝后,立刻有净化神官的追踪圣术落在裂缝残痕上,只照出一片空白。
肥硕血族空间魔法没有留下气息,连血痕都被吞得乾净,就算是想追过去也做不到。
肥硕血族逃走后,战场就陷入一片死静。
人类战线撑不住了。
血族献祭仪式崩断,三座圣火台上的白金圣火还在烧,火势低了许多,庇护场边缘也薄了一圈。
希恩站在黑松主堡高台上,接收三领回传数据。
黑松主圣火台损耗最重,圣银导轨烧毁七成,冷凝圣油耗尽,外环符文槽灼裂,反震分流环报废,而草鹰与灰烬也出现同样的损毁。
有随军神官抵达卡斯提安倒下的位置。
那里只剩半截焦黑残躯,甲胄被血族魔力腐蚀殆尽,白焰圣纹一枚枚熄灭,残余符文仍保持着锁链形态。
白焰圣骑低下头为这位首领默哀,有人想扶起主教遗骸,被净化神官拦住。
卡斯提安残躯里还残留着血族魔力与白焰余烬,必须按最高规格封存。
战场中央,亚索尔还站着,剑尖垂向冻土,暗金色血从空洞眼眶里流下。
圣母垂泪的光辉退去后,他重新变成一个苍白的老人。
为了能在红月下斩杀一位高阶血族,他付出了不可逆的代价。
双眼失去,五阶长夜冠军的力量也被削去一截,往后还能不能统帅战场,谁都说不准0
远征军看着亚索尔,看着卡斯提安残躯,又看向三座仍在燃烧的圣火。
泪骑防线守住了,来自灰血的污染也结束了,亚索尔没有堕落,血族贵胃被斩首。
可这场胜利是用一位主教的肉身丶一位总督的双眼丶一座圣火台的寿命,以及无数写进阵亡名册的生命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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