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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压制与反压制(第1/2页)
兴平二年五月二十五日,辰时三刻。
风从南面吹过来,穿过垭口,把关墙上的旌旗卷得猎猎作响。
刘衍勒马立在阵前,身后大军按方阵列在坡地上。
骑兵在两翼,步卒居中,井阑和攻城锤在步卒阵列前方各就各位,二十台回回炮分成两排摆在后方。
关墙上有了动静。
守军已经在垛口后方列好了队,甲胄在日光下反射出零碎的光点。
床弩的弩臂被绞盘拉紧,吱嘎吱嘎的响声顺着风传下来。
有人在高处喊了一声什么,垛口后方的盾牌同时竖起,贴着墙沿形成一道屏障。
刘衍回头,目光从关墙上移开,落在后面的回回炮阵列上,等了约莫五息,然后抬起右手。
他身后十步处,传令官看见了那个手势,他转身扯开嗓子喊出声来:
“大将军有令——回回炮,放!“
声音被风扯碎,但后面回回炮阵列里的将官已经看到了传令官挥动的旗帜。
他猛吸一口气,把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
“放——!“
二十台回回炮的配重臂同时弹起。
砲梢从后方猛地甩向前方,绳索绷紧又松开,兜囊里的火油罐被抛了出去。
二十只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罐口用油布封着,引线已经点燃,在空中拖出二十道黑色的烟迹。
陶罐越过前方的军阵,“砰”的一声落在关墙之上。
第一只火油罐撞在关墙中段偏左的位置,陶罐碎裂,火油泼溅开来。
引线烧进油里,轰地一声腾起一片暗红色的火焰。
第二只落在垛口正前方,火焰顺着墙砖表面往下淌,烧着了垛口后方一架床弩的弩臂。
第三只飞得稍高,越过关墙落进了关内,看不见落点,但一股黑烟很快从墙后升了起来。
二十只火油罐只有一半命中了关墙正面,但已经足够。
关墙中段约六十步长的墙面上,火焰从垛口一直蔓延到墙根。
浓烟被风推向西南方向,把那段墙面的视线全部遮蔽。
关上守军的阵型开始出现松动。
有人从火焰旁边退开往两侧跑,有人蹲在垛口后面用盾牌挡住飞溅的火油。
床弩的绞盘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喊叫和奔跑的脚步声。
“第二轮——放!“
将官的喝令声再次炸响。
第二波二十只火油罐飞出去,这一次命中率更高。
关墙火焰又往上蹿高了一截,烟柱变得浓黑,把关上守军的旌旗都吞了进去。
刘衍看着那片火幕,抬手向前一指:
“井阑——前推。“
身后传令官的长旗朝南挥落。
阵前的将官策马沿井阑阵列跑过,每经过一座井阑便吼一声:
“大将军令——前推!“
“嘎吱——”
木质车轮碾过草地的声音从阵列中响起,低沉而连绵。
十二座井阑被民夫和骡马拖动着,从步卒阵列中穿过,开始向前方的坡地推进。
井阑的移动速度不快,底下的木轮在浅草上压出两道平行的辙印,辙印从阵前一直向前延伸。
每座井阑高五丈有余,四层木制平台依次叠起,每层围板外侧都覆盖着浸湿的牛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2章压制与反压制(第2/2页)
弓弩手已经站在各层平台上,弓弦搭着箭,弩机已经上弦。
关墙上的守军将官从垛口后面探出身来,扯着嗓子下令。
数十名士卒端着装沙土的袋子从两侧冲上来,把沙土扬向火焰。
火势被压退了一些,露出被熏黑的墙砖和烧焦的床弩残骸。
就在火势被压退的那一刻,关上的守军看见了正在推进的井阑。
“床弩——放!“
关墙上传下来的喝令声比火油罐爆炸时更加尖锐。
那些还能用的床弩被重新绞紧,弩手从垛口后方探出身来,瞄准下方正在移动的井阑阵列。
“嗖——”
第一支弩箭射出来的时候,发出一种闷重的破风声。
箭杆有小臂粗,箭头扁平,上面带着倒钩。
这支弩箭越过一座井阑的顶部,钉在井阑后方十五步处的草地上,箭杆没入土中近两尺。
第二支弩箭射中了最左侧那座井阑的正面。
“砰——”
箭头撞在湿牛皮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牛皮被穿透了一个口子,箭杆嵌进牛皮后面的木板上,整座井阑微微晃了一下。
平台上的弓弩手蹲下身,借着围板的掩护避开四溅的木屑。
第三支、第四支弩箭接连射来。
一支正面命中井阑下方,连穿三个正在推进的人,钉在第四人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仰面倒了下去。
另一支命中了中间那座井阑的右侧围板,木板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一名弓弩手捂着脖子从三层平台上摔下来,砸在底层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不再动弹。
“床弩——装箭!“
关上又有人在喊。绞盘重新转动的吱嘎声再次响起。
“弓弩手——还击!“
最前面那座井阑上,一名都伯吼了一嗓子。
四层平台上的弓弩手同时探出身去,数十张弓同时张满,箭矢朝关墙正面倾泻过去。
箭雨落在垛口后方,发出密集的扑扑声。
“啊——”
三名正在操作床弩的弩手被射中,两人后仰倒地,第三人捂着大腿跪在垛口后面,高声惨叫
床弩的绞盘还在吱嘎转动,却没人去管了。
其余几座床弩还在运转。
第五支弩箭从右侧射来,命中中间那座井阑的底层木轮,木轮从中间裂开,整座井阑向右倾斜了两尺。
平台上的弓弩手有人失去平衡,从上面摔落下来。
但剩下十一座井阑在回回炮的掩护下陆续抵达射击点位。
“射——“
命令从各座井阑上都伯的嘴里先后吼出来。
井阑上的弓弩手张弓搭箭,箭矢在空中画出道道弧线,落在关墙的垛口处。
箭矢敲在盾牌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从盾牌间隙穿过射中人体时则是更沉闷的噗声。
关上守军开始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连从垛口后面探出手去拉床弩绞盘都做不到。
守军将官在垛口后方嘶吼着什么,听不清,但能看见他挥舞着手臂,像是在催人上前填补缺口。
几名守军弓手冒着箭雨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来,回射了几箭,但后方回回炮还在持续抛射。
关墙上的火势已经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