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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六岁推开，万古无恨(第1/2页)
晚风剖尽千秋因，
一推方得万灵身。
从来万古无恨意，
只惜当时不得已。
时间不知不觉落至灵猪纪元二零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玄猪赤凰时，黑夜第十二个时辰。
化身女版的轩辕无玖，已然蜷在楚玖仙怀中，呼吸匀净，沉沉睡去。
楚玖仙垂眸望着怀中小小的人儿，指尖温柔而轻缓，一遍遍顺着她柔软的发丝，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软。
不远处，龙无名、凰曦寰、玄无敌、赤羲瑶、玄无虑、赤火妖几个小家伙挤在一起，死死抿着嘴，肩头微颤，拼命憋着笑意。
看着这群偷偷打趣小无玖的孩子，楚玖仙微微蹙眉，无奈轻叹一声。
“你们几个小家伙，怎么好取笑小无玖？她降生尚不满一日，心思纯粹天真，你们也不嫌害臊。”
几个小家伙立刻低下头，眉眼恭顺，认认真真认错：
“玖仙姨姨，我们错了，不该取笑无玖姐姐。”
轩辕无尊适时上前打圆场，嗓音温和带笑：“玖仙姐姐也别怪他们，换做谁也想不到，小无玖只为了能安安稳稳陪着你歇息，便自创专属功法神通，硬生生化作女儿身，这份心意太过纯粹可爱。”
楚玖仙轻哼一声，不与他们多计较，抱着怀中熟睡的小无玖，转身缓步穿过长廊。
凰赤仙、凰曦寰、赤羲瑶、赤火妖见状，身形一晃，各自归位，分别遁入光明赤凰项链、赤凰镯、玖仙赤凰簪、玖仙赤玄真凰戒的内域小世界，静静蛰伏。
长廊幽深，夜风轻悄。
行至半途，隔壁房间忽然传出争执之声，几番辩驳起落，喧闹不止。
是轩辕执渊，正与族中几位长老对峙不休，争执的根源，正是那一笔千万金币的资源去处。
楚玖仙脚步微顿，纤秀柳眉浅浅蹙起，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风里。
她修长玉指轻轻一夹，一张质感厚重的暗金灵卡凭空落于指尖。
指尖微弹。
暗金灵卡化作一道温润灵光，无声掠入争吵不休的房间之中。
喧闹刹那间戛然而止，满屋死寂。
楚玖仙目光淡淡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清浅嗓音落定四方：
“那破境乾坤造化丹的开销，便算作我出的。此卡内含一亿金币，诸位长老，不必再为难轩辕叔叔。”
房间内沉默良久，终有三位长老带着几分愧色，无奈应声。
风波一瞬平息。
楚玖仙抱着怀中小无玖，安然返回卧房，轻手轻脚将她安放于床榻之上，细心掖好被角。
睡梦中的小无玖眉眼温顺，安然恬静。
楚玖仙静静凝视，心头微动——这副乖巧模样，竟隐隐映出了五岁那年懵懂纯粹的自己。
她指尖极轻抚过无玖的鬓发，眼底满是怜惜：小无玖，真是累坏了……
夜色静谧，万籁俱寂。
这时，一道娇小身影微光一闪，身高二点五二玄凰的赤火妖，悄然从玖仙赤玄真凰戒中飘身而出，静静立在床榻边，望着熟睡的无玖。
“小火妖，你怎么又出来了？”楚玖仙柔声问道。
赤火妖抬眸，小脸上褪去平日的顽皮，满是与年龄不符的通透与郑重，字字清晰道破万古秘辛：
“玖仙姨姨，未来的无玖哥哥，从来没有怪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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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清清楚楚，六岁那年你推开他，是注定要发生的宿命。
若是那年没有你的一推，无玖哥哥的满心执念，便会死死拴在你一人身上，分毫不移。他无法将心底滚烫的情意，分摊转移到景忧姑姑、婉莹姑姑，还有火仙姐姐与余下二十四位姐姐身上。
一旦带着这份孤绝执念踏入无尽多元寰宇战场，无数域外寰宇主宰，只需幻化出你的模样，便能击溃他的道心，让他必死无疑。
正是因为心底装着整整二十七位至亲，万千牵挂凝作不灭信念，他才能在那片炼狱之中活下来。
无人比他更疯，无人比他更不惧生死，无人比他更不择手段。不是他天性冷酷，是那片战场，容不得半分柔软。
无尽万灵多元战场，远比你见过的一切肮脏残酷。
那里的厮杀，从不是对阵妖魔外敌，是诛心。
你的敌人，会化作你最亲、最爱、最念之人的模样。
无穷无尽的假你、假无尊叔叔、假景忧姑姑、假婉莹姑姑，所有他熟识、挚爱之人的面容，都会成为刺向他神魂的利刃。”
一室寂静，宿命沉沉。
楚玖仙指尖依旧温柔摩挲着熟睡的小无玖，心头翻涌着难言的酸涩，轻声问道：
“所以……无敌、羲瑶、你和无虑，都是二十一岁的无玖，提前留在我和阿尊身边的、属于他自己的本源对吗？”
赤火妖重重点头，道出那一道早已备好的宿命后手：
“是我们。
倘若六年之后，玖仙姨姨你终究狠不下心推开年幼的无玖哥哥，我可以和无虑合体，化作你的模样，代替你完成那一次推开。”
听闻此言，楚玖仙心头一震，随即轻轻伸出食指，温柔点了点小火妖的额头，眉眼柔软，却看得透彻万分：
“万万不可。
你们若是替我去做，无玖日后知晓真相，只会愈发痛苦。
你们是他神魂本源分裂而出的弟妹，是这世间唯一能彻底读懂他、共情他、陪伴他的至亲，是他心底最干净、最柔软、最无可替代的存在。
连你们都要化身虚假的我，去伤年幼的他，这份残忍，胜过所有世事风霜。
他瞒得过世人，却永远瞒不过自己的心。你们假扮的我，骗不了他分毫。
小火妖，你们是他最后的温柔自留地，不该背负这份让他心痛的罪孽。”
她微微垂眸，一声轻叹，道破萦绕万古的因果闭环，也道破两代自己的取舍与逃避：
“原来如此……这便是因果轮回。
未来的我，见过他万古孤苦、血海浮沉，终究狠不下心，不愿亲手做那个伤他的恶人。
于是，便把这份两难的宿命，这份不得不做的残忍抉择，甩给了如今尚且懵懂的我。
我之前还暗自吐槽无玖起名没有天赋，如今看来，我自己亦是如此。
之前随口的锅，我推给了阿尊；
如今不敢承担的坏人角色，未来的我，推给了现在的我。”
晚风穿窗，温柔无声。
床榻上的小无玖睡得安稳，一无所知。
唯有一室沉落的宿命，轻轻覆落于楚玖仙心头，了然、愧疚、怜惜，万般滋味交织缠绕。
「原来所有年少的不得已，都是他万古余生的生路；所有今朝背负的恶名，皆是来日岁岁平安的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