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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合围(第1/2页)
通道被一寸寸打通,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孟获站在西岸核心大寨那木石混合的、还算坚固的围墙后面,感觉脚下的土地都在晃。
东边,北边,汉军清理据点的动静越来越大,那些零星的抵抗和投降的消息,像秋天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到他面前,每一片都写着完了。
西山丢了,湖面上那条最大的退路断了。马超那支该死的先锋军,像颗钉子楔在西岸滩头,虽然人不多,但仗着弓弩犀利甲胄精良,愣是打退了他两次反扑,牢牢占住了一块登陆场,让他如鲠在喉。
更要命的是,他派去联络乌戈国兀突骨的带来洞主,一直没消息。按理说,就算没搬来救兵,也该有个回信儿了。可现在音讯全无,石沉大海。孟获心里那点指望,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漏掉,越来越凉。
他强迫自己冷静,把手上还能调动的兵力拢了拢西山抽走的那些是别想了,码头那边还得防着马超登陆场扩大,能用的机动兵力实在不多。
他咬牙,把最后还算完整的一支队伍,大概五千来人,交给一个素来勇悍的亲信洞主,命令他:“带上所有人,去把滩头那个汉军据点给我拔了,不惜代价,必须把他们赶下湖”
那洞主领命去了。孟获爬上寨墙最高处,紧张地眺望。战斗很激烈,鼓声、杀声、箭矢破空声混成一团,烟尘弥漫。
他看到自己的队伍一次次冲上去,又一次次被汉军严密的阵型和密集的箭雨打回来,像海浪拍在礁石上,徒然溅起血色的浪花,礁石却纹丝不动。
打了一个多时辰,他的队伍锐气尽失,伤亡不小,开始畏缩不前。而汉军那边,阵型依然稳固,甚至还有余力派出小股部队进行短促的反冲击。
就在这节骨眼上,东北方向的沼泽边缘,忽然响起了沉闷而整齐的鼓点,紧接着,一面赵字大旗率先从一片芦苇荡后转出,然后是更多的旗帜,如林的刀矛,黑压压的汉军步兵方阵,迈着沉重的步伐,踏着工兵刚刚铺设好的木板通道,源源不断地开上了西岸干燥的陆地。
是赵云的主力,他们真的穿过沼泽了。
这支生力军的出现,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正在滩头苦战的蛮兵主力,本来就被马超钉得难受,突然看到侧后方出现如此规模的敌军,而且看旗号是汉军主帅亲至,顿时魂飞魄散。
“汉军,汉军从后面上来了”
“我们被包围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正在进攻的队伍瞬间崩溃。士兵们掉头就跑,任凭洞主怎么吼叫斩杀逃兵都止不住。溃退像雪崩一样,裹挟着那个倒霉的洞主,一路倒卷回孟获的核心大寨附近。
孟获在寨墙上看得清清楚楚,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最后的野战力量,就这么垮了。现在,汉军三面合围的态势,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
西边,是滇池浩渺的湖水,但湖面上游弋的是打着汉军旗帜的、从西山缴获的船只,马岱站在西山顶,像看笼中困兽一样俯瞰着他。
南边,是他自己的核心寨群,但此刻人心惶惶,不少依附的部落已经开始悄悄收拾细软,或者派人往汉军那边溜。
东边和北边,赵云的主力正稳步推进,清剿掉最后一个外围据点后,开始在他大寨外三里左右的地方扎营立寨,挖掘壕沟,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马超的滩头部队也趁机扩大控制区,与赵云部连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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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合围,水泄不通。唯一还敞开着口的南边,是更深的、陌生的蛮荒山林,先不说能不能穿过汉军的封锁线,就算穿过去了,没了部众,没了粮草,他孟获一个人钻进老林子,还能叫南中王吗?
绝望,像冰冷的湖水,一点点淹没他的胸腔。
寨子里,气氛降到了冰点。粮食还有,但不算多,关键是士气没了。伤员痛苦的呻吟,妇女压抑的哭泣,还有士兵们交头接耳、眼神闪烁的议论,让这座原本喧嚣的大寨弥漫着一种末日将至的颓丧。
木鹿大王溜进孟获的议事木屋,脸上那油彩都花了,看着有点滑稽,更多的是仓皇。“大王,我那点宝贝……在寨子里头放不开啊。而且,汉军要是围久了,放火烧寨,我的宝贝们先就得完蛋……”
孟获没理他,只是盯着桌上那张已经没什么用的破地图。他在等,等最后一个渺茫的希望。
傍晚时分,希望没来,等来的是更深的绝望。
几个浑身泥水、狼狈不堪的蛮兵被亲卫拖了进来,他们是带来洞主的亲随。
“大……大王”带头的那个哭丧着脸,噗通跪倒,“带来洞主他……他……”
“他怎么了?兀突骨呢?”孟获猛地站起,心脏狂跳。
“我们快到乌戈国地界的时候,撞上了汉军的斥候队,都是精锐,带来洞主为了掩护我们回来报信,带人断后,怕是……怕是凶多吉少了,汉军搜走了洞主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包括大王您给的骨牌信物”
孟获身子晃了晃,扶住桌子才没倒下。完了,联络断了。信物落到汉军手里,汉军完全可以仿造或者利用它做文章。就算兀突骨后来得到消息,没有信物,以那莽夫的疑心,会不会来救都难说。
“那……兀突骨大王那边,到底动没动?”孟获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蛮兵摇头,带着哭腔:“我们没见到兀突骨大王。路上听逃难的零散部落说,乌戈国那边……好像没什么大动静,没听说大军集结……”
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噗地一声,被这话彻底浇灭了。
孟获瘫坐回那张铺着虎皮的木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西山丢了,湖控了,野战兵打光了,退路被抄了,现在连唯一指望的外援也……杳无音讯,甚至可能压根没动。
真正的山穷水尽。
木鹿大王在旁边,眼神闪烁,悄悄往后缩了缩,不敢再提他的“宝贝”了。
议事木屋里死一样寂静,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过了很久,孟获才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去……把各寨还能说上话的头人,都请过来就说,我孟获有要事相商。”
他没说商量什么,但屋里的人都听出了那语气里的疲惫和某种松动。
亲卫领命出去。孟获看着木屋外渐渐沉下的夜幕,和夜幕下汉军营地方向连绵的灯火。那些灯火安静而坚定,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寨子。
死战到底?听起来很壮烈。可然后呢?拉着这几万部众,包括老弱妇孺,一起给崩塌的南中王座陪葬?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痛苦地思考另一个选项那个他之前嗤之以鼻、觉得绝无可能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