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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他的天赋,长老看不懂!(第1/2页)
子时将至。
陈深的敲门声比约定的时辰早了一刻。
姜凡已经坐在黑暗中,破军刀横在膝头,听见敲门声便站起来开了门。
走廊里没有点灯,陈深的面容在模糊的夜色里只有一道轮廓。
他手里攥着一卷画图用的白纸和一支细杆炭笔,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走了。”
两人轻手轻脚下楼,穿过院子时竹林在夜风里沙沙响着。
头顶的月亮被薄云遮了大半,只在地面上投下淡淡一层灰白的光。
院门虚掩着,他们侧身出去,从学院西侧的小门出了围墙。
小门外的路是一条被杂草半掩的旧道。
走的人不多,路面上的碎石被夜露润得发滑。
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冠在上方合拢,月光透下来只剩斑驳的碎片。
走了约莫两刻钟,脚下的路开始向上缓升,两座矮山之间夹出一道狭长的谷口,窄得只容两人并肩而过。
夜风从谷口涌出来,比外面凉了一截,贴着皮肤往里钻,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土腥味。
“就是这儿了。”陈深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往谷口偏了一下头。
姜凡侧身挤进谷口。
两边的岩壁被夜风打磨得光滑幽暗,上面覆着暗绿色的苔藓,手背擦过去又湿又凉。
越往里走,谷道越宽,风也越大。
风吹过岩壁上那些被侵蚀出的孔洞和沟槽时,发出低沉的呜咽,时高时低,忽远忽近。
一层叠着一层从深处翻涌出来,声如远潮拍岸。
谷底豁然开朗,一片天然石阵横在面前。
七八丈见方的范围内,数十根粗细不等的天然石柱错落排列,粗的两人合抱,细的只及手臂,高低参差,表面布满孔窍。
夜风从中穿过,那潮水般的嗡鸣便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在石阵中央汇聚、纠缠、回旋,形成一种既混沌又有某种内在秩序的律动。
陈深在石阵外围停住了,没有再往前走。
“我在这儿等你,”他说,“进去了也帮不上忙,不给你添乱。”
姜凡点了下头,独自走进石阵。
脚下的地面是砂质的,踩上去松软无声。
他穿行在石柱之间,风从不同方向吹过来又折回去,耳边的潮音随着位置移动而不断变化,有的尖锐如哨,有的浑厚如钟,此起彼伏地交叠着。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
闭眼。
万物气感铺开。
所有混杂的声响在一瞬间被剥离。
风在石柱孔窍中穿行的路径、气流转折的方向、涡旋形成的位置,全都化作清晰的线条在他感知中展开。
而他真正在找的东西在更下方——石阵之下数丈深处,有一股暗沉的气息正在缓慢流动。
地脉之气。
它在岩石层中穿行,路径曲折蜿蜒,几条主脉分作细流再次汇聚,强弱明灭之间呈现出规律起伏的节律。
姜凡将万物气感沉得更深,那气息流动的走向在他意识里越来越清晰。
一条主脉从东北方向斜贯入谷,在石阵正下方分作三股,每股的流速和浓度各不相同,又在石阵西侧重新汇合,向西南方向流去。
和归元道场里那些水的节律很像。
他睁开眼,从玉佩中取出纸笔摊在膝头。
右手握炭笔,手腕沉稳,落笔迅速。
他画了一条粗线作为主脉走向,在主脉分叉处用细线分出支流,每一条支流的末端标注强弱程度,在流速变化的位置打上短横线标记。
那些在外人耳中混沌杂乱的潮音,此刻全化作他笔下单薄的线条和深浅不一的标点,落在纸上条理分明。
不到一刻钟,整幅图便已成型。
他收笔,将纸卷吹了吹,折好收入玉佩,站起身走出石阵。
陈深还站在石阵外围的岩壁下,听见脚步声从阴影里探出头来:“画完了?”
“完了。”
“这么快?”陈深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讶,“长老出这课题时说,能在子时到天亮之间摸清地脉走向的就已算天赋异禀,你这连半个时辰都没用上?”
姜凡将炭笔收回玉佩:“走吧,回去了。”
两人沿原路返回。
出谷口的时候,那潮水般的声音渐渐远了,被山谷和树木一层层隔断,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头顶的月亮从薄云后面移出来,把旧道上的碎石照成一片泛白的灰色。
回到玄渊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陈深在楼下分道,姜凡上了楼,推门进屋,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点灯,在黑暗里把那张图又从玉佩里取出来展开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重新折好收回去,然后躺下去,阖眼。
次日清晨,天刚亮透他便起了身,洗漱之后出了院门,径直去了执事堂。
潮音阵课题的交图处在执事堂侧厅。
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朝东的窗户开着,日光从窗棂斜照进来,把桌面照得明亮。
一位须发半白的长老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图纸,旁边还有几卷收拢的纸卷。
姜凡进去时他正低头在看其中一份,眉头微蹙,似乎不太满意。
姜凡走到桌前,从玉佩中取出图纸,双手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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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放下手中那份,俯身看过来。
他的目光顺着图上的线条从主脉走向看到分支细节,在几处标注强弱程度的短横线上停顿片刻,又沿着支流末端的走向一直看到图纸边缘。
整个过程安静而专注。
末了,他直起身,将图纸小心地收拢叠好,放在桌上所有图纸的最上面。
“图纸留下。”长老说,语气平淡,“等比对后再宣布结果,奖励积分届时一并发放。”
姜凡抱拳:“有劳长老。”
说完转身退出了侧厅。
出了执事堂的门,日光兜头照下来,比昨夜夜鸣谷的冷风暖和了何止十倍。
他站在台阶上闭了一下眼,让日光把夜里的凉意从骨头里驱散干净。
然后睁开眼睛,正看见陈深从石径的另一头走过来,手里也攥着一卷纸。
“你交完了?”陈深走近了问。
姜凡点头。
陈深把那卷纸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我那课题交了个七七八八,长老也没说好没说坏,让等消息。不过总算了了一桩事。”
他收好纸卷,偏头看了姜凡一眼,“血狼山的事,你啥时候出发?”
“午后。”
陈深正要接话,一个声音从侧面插了进来。
“血狼山?谁去血狼山?”
孙虎从执事堂门侧的石柱后面绕出来,脸上还挂着汗,像是跑了一段路过来的,短圆脸被日头晒得微微泛红。
他几步凑到两人跟前,拍了一下姜凡的肩膀:“血狼山的任务你接了?啥时候动身?”
“午后。”姜凡重复了一遍。
孙虎眼睛一亮:“那我跟你去!那任务我看过,组队上限三人。你,我加上陈深刚刚好,多个人多个照应,跑腿搬石头也多个帮手。再说了,血狼山我进过两回,认得几段近路,东南腹地那片我以前跟着一个商队走过一次,路熟。”
陈深在旁边点了下头:“青木步有几处关节还没摸透,路上正好问你。”
姜凡看了两人一眼。
孙虎蹲在台阶下面仰头望着他,陈深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等答复。
日头从头顶正上方落下来,把三人的影子缩成脚下短短的一团。
他沉默了片刻,说:“午时三刻,学院西侧小门碰头。过了时辰不等。”
孙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行行行,午时三刻,西侧小门,记住了。”
说完转身往伙房方向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别提前走啊!”
陈深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笑了一下,偏头对姜凡说:“我去收拾东西,午时三刻见。”
说完也转身走了。
姜凡站在原地,日光正烈。
他没有立刻回玄渊院,先在石径边一块被树荫盖住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
几只麻雀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啄食,被他坐下来的动作惊飞了,又落回不远处的树枝上继续跳。
他从玉佩里取出那张血狼山的任务单又看了一遍。
矿脉位置在东南腹地,沿血狼山主脉向东偏南的方向,距离学院大约需要走两日脚程。
时限十五日,绰绰有余。
他把任务单收回去,站起来往玄渊院走。
回屋之后,他从玉佩里取出几件换洗衣物、水囊、干粮、火石、一卷备用绷带,逐一放回。
破军刀擦了一遍,又抽出半寸确认刃口无恙,推回鞘中挂在腰后。
从奇物阁得来的那枚玉佩系在腰间,轻轻磕了一下刀鞘,发出一声细响。
他在床沿上坐了片刻,内视己身。
归元真解的真气如水流般自行循环,青木功的气息收敛于经脉深处,而不动明王功的甲劲则如一层薄膜,沉在皮肉之下。
三股力量如同驯服的溪流,在他体内静静流淌,泾渭分明,却又隐有共鸣。
窗外日头攀过了中天,开始微微向西倾斜。
他站起来,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携带的物品。
破军刀挂好,玉佩系牢,鞋带紧了一遍。
然后推开房门下了楼。
院子里空荡荡的,午后的日光把青砖地面晒得微微发烫,竹叶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晃动。
他穿过院子出了院门,沿着石径向学院西侧走去。
绕过演武场边缘的时候,远远看见西侧小门的轮廓在日光下立着。
门半开着,门外是一条通向外面的土路。
他走到门口时,孙虎已经蹲在门槛上了,脚边搁着一个鼓鼓的布包袱,正低头在系鞋带。
陈深靠在小门旁边的墙根下站着,怀里抱着一柄短刀,刀鞘靠在肩头,看见姜凡到了便从墙上直起身来。
孙虎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尘,咧嘴笑了笑。
“走!”
三个人一前一后跨过西侧小门的门槛,踏上了门外那条通往山野的土路。
日光在干燥的黄土路面上投下三道影子,一前一后地往远处延伸。
路向前延伸,在数百步开外拐了一个缓弯,弯道过后便望不见学院的院墙了。
视野尽头,一道深青色的山脉轮廓横亘天际,在午后的光线下清晰而沉默。
血狼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