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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血祭(第1/2页)
那校准完成的瞬间,没有预警,没有轰鸣。
死寂,是攻击发出的唯一信号。
一根离岸最近的钢索,如同巨蟒的尾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叫,刹那间跨越了数百米的海面与泥泞,直刺沈默的眉心。
风压将他的额发向后死死压住,冰冷的杀意甚至让他的视网膜都感到了针刺般的痛楚。
他的大脑没有时间恐惧,只有纯粹的运算。
风速、钢索的初始角速度、延伸的加速度、目标的相对位置……无数数据流在他脑中汇聚成一条猩红色的弹道预测线。
就在那钢索尖端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前一刹那,沈默的身体以后仰的姿势向右侧猛地倒去,整个动作的幅度精准到毫米,恰好让那致命的鞭影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他身后不远处的地面,被钢索末端狠狠砸出一个深坑,泥浆与碎石混合着无数惨白的牙齿,如爆炸般四散飞溅。
不等他起身,第二根、第三根钢索已然破空而至,从不同的角度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沈默的目光急速扫过四周,在那张网收紧的最后零点几秒,他锁定了不远处一台半埋在泥土中的大型混凝土搅拌机。
它的巨大滚筒和厚重的钢铁基座,是这片空旷工地上唯一的有效掩体。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狼狈至极的翻滚,身体在泥泞中划出一道深痕,险之又险地滚入了搅拌机的阴影之下。
咚!咚!咚!
沉重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接二连-三地砸在搅拌机的外壳上,整台数十吨重的机器都在剧烈震颤,金属外壳上瞬间出现了数个深邃的凹陷。
躲在滚筒后方,沈默强行压下因剧烈运动而急促的呼吸,单膝跪地,稳定住身体。
他的目光透过搅拌机基座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地面。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脊背发凉的景象。
那些钢索每一次抽打在地面上,被击中的区域并不仅仅是留下一个坑洞。
在撞击点周围的泥土上,会像活物般蠕动起来,紧接着,无数细密的、螺旋状的微型凸起从泥土中疯狂“长”出,迅速覆盖一片区域。
那些纹路,和他左手无名指上那个被篡改过的指纹,一模一样。
这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这是一场侵略性的“格式化”。
整个工地,这片被扭曲的时空,正在以他为蓝本,被迅速地“沈默化”。
他很快就会无处可躲,因为他踩着的每一寸土地,都将变成他自己的一部分。
“它在把你变成新的‘地基’!”苏晚萤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她也躲了进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这个残响领域检测到了你的‘逻辑’比那个工程师的更稳定、更清晰,它在进行最优解替换!我们必须给它一个宣泄口,一个定义权比你更高的物理实体!”
说话间,她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古旧的铜钱,正是之前中断表格数据读取的那枚“压胜钱”。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这枚沾染着千年时光印记的铜钱,用力嵌入了搅拌机一处巨大的齿轮咬合的缝隙之中。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响起。
那枚古老的铜钱仿佛被激活,表面那些寓意吉祥的字符散发出一层微弱却坚韧的金色波纹。
波纹以搅拌机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正在疯狂增生的指纹凸起仿佛被无形的熨斗抚平,迅速消退,恢复了原本泥土的模样。
钢索的攻击频率明显一滞,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异常区域”感到了困惑。
这个安全区是暂时的。沈默很清楚。
他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迅速打开了自己的法医勘察工具包。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破局的方法。
既然大桥是以他的生物数据为模板进行校准和重构,那就意味着,它的结构强度、物理定律,都与他的身体存在着某种诡异的“对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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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称,意味着稳定。
那么,只要打破这种对称性……
他的目光落在了工具包里一瓶用于提取潜在指纹的强碱性显影液上。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把搅拌机滚筒内壁上残留的、尚未完全硬化的水泥残渣。
将显影液猛地倒在手套上,与水泥粉末迅速混合。
一股刺鼻的化学反应热气升腾而起,他手中的混合物变成了一种灰白色的、具有高度腐蚀性的粘稠膏体。
就在压胜钱制造的金色波纹开始明暗不定,即将失效的瞬间,沈默猛地将手中的化学混合剂朝着搅拌机外那片刚刚被格式化过的地面奋力泼去!
滋啦——
如同将一勺滚油泼进了冰水之中。
强腐蚀性的混合剂接触到那些指纹状凸起的瞬间,爆发出了剧烈的反应。
地面上冒起一股股浓密的黄绿色烟雾,那些精密的螺旋纹路被迅速溶解、破坏,化作一滩滩冒着气泡的黑色污迹。
数据模板被污染了!
远方那座宏伟的南郊大桥,仿佛遭受了某种概念层面的结构性打击。
轰隆隆——!
大桥的主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颤抖,巨大的混凝土结构上,毫无征兆地崩裂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裂缝。
随着桥身的震颤,他们脚下的工地也发生了剧烈的地质变动。
“咔嚓……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那片被腐蚀的地面为起点,如同黑色的闪电般,迅速蔓延至工地的中心地基处。
坚实的地基应声裂开,露出一个深邃的豁口。
豁口之下,不是泥土,而是凝固的混凝土。
一具被以一种极度扭曲、违反了所有人体工学姿态的白骨,被永久地浇筑在了主梁的钢筋骨架之内。
那正是失踪的总工程师,张承业。
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锁定了那具骸骨的胸腔位置。
在那里,一柄绘图用的金属圆规,锈迹斑斑,被狠狠地插进了骸骨的心脏部位。
它的两只尖锐的脚,一只刺穿了胸骨,另一只则深深地钉入了后方的钢筋主梁之中。
就是它!
沈默瞬间明悟。
这把圆规,就是维持整个残响领域不断循环重绘的物理支点,是那个永不停歇的“程序指针”!
它以工程师的尸骨为原始数据,以大桥为画纸,不断地、偏执地执行着“建造”这个最终指令。
必须拔掉它!
沈幕不再犹豫,从裂缝边缘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那具骸骨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紧紧握住了圆规冰冷的金属柄部。
就在他指尖接触到圆规的刹那。
一种无法言喻的、冰冷刺骨的异化感,从他的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它们不再是骨骼,而是开始迅速地硬化、延展、变形,朝着钢筋的物理特性转化。
他的皮肤表面,一层冰冷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铁灰色油漆,正从毛孔中缓缓渗出。
他的双脚,像是扎根的树木,与脚下的混凝土基座开始融合,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他正在变成这座桥的一部分。
更恐怖的是,他眼前的视野开始急剧地扭曲、分裂。
单一的、属于人类的视界,瞬间破碎成了上百个大小不一的、带有明显广角畸变的监控画面。
他看到了黎明时分的桥面,看到了深夜中川流不息的车灯,看到了暴雨下模糊的栏杆,看到了烈日下滚烫的柏油路面。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辆正行驶在现实世界南郊大桥上的汽车,那沉重无比的吨位,正一下、一下,无情地碾压在他逐渐失去知觉,却又与整座大桥感同身受的“身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