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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的大脑空白了足足半分钟。
她低下头，视线从血检结果缓慢移到超声报告上。
那些原本应该很熟悉的中文标注，此刻却像被拆成了一个个陌生符号。
“您……确定吗？没有误诊？”
话一出口，她才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
医生点头，指给她看：“根据血液检测与超声结果来看，我能非常肯定的告诉你，你目前孕周大约五周。”
五周……
云霓在心里飞快计算时间。
那段时间，她跟秦驭霄每次都做了措施的。
怎么就怀上了？
现在的套套，质量都这么差吗？
云霓的掌心一点点凉下去。
这个宝宝，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偏偏在她跟秦驭霄决定离婚的时候……
“不过，您现在有个问题。”
医生的话拉回她的思绪，“您的孕酮偏低，超声显示有少量宫腔积液，结合您刚才描述的腹部不适，已经属于先兆流产征象。”
云霓脸色微变。
医生继续询问：“您最近是不是经常长途飞行、熬夜，运动过量？”
“我是民航机长，作息有些乱。”云霓停顿一下，如实回答，“前几天参加过跳伞和高空徒步，昨天还坐过直升机。”
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项目从现在开始必须全部停止，您现在需要立即住院观察，进行保胎治疗，如果继续旅行，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这句话重重落在云霓心里。
她低头看向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甚至感受不到一个新生命的存在。
可检查报告清楚告诉她，有个小小的胚胎正在她身体里生长。
都已经准备离婚了，如果留下这个宝宝，她跟秦驭霄之间再也斩不断关联，何况秦驭霄跟苏妍清之间已经有个孩子，这个孩子对秦驭霄来说又算什么？
可这毕竟也是她的宝宝……
要……保吗？
云霓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去，“医生，我暂时还没有决定好这个孩子的去留。”
医生并不意外，只平静提醒：“无论您最后作出什么选择，都要先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先兆流产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好，很伤您自己的身体。”
云霓点头。
“还有，怀孕的事，我希望医院能替我保密。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我是水土不服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她不想让傅临洲知道。
在没有考虑清楚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之前，也不打算告诉秦驭霄。
医生尊重她的选择，很快安排她住院。
云霓走出诊室时，程屿还等在走廊。
看见护士推来轮椅，他眉峰蹙起：“情况很严重吗？”
“没事，急性肠胃炎而已，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云霓神色如常，“我后面的旅行安排，可能暂时去不了了。”
“旅行什么时候都能继续，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
程屿直接拿出手机，“后面的行程我替你取消。”
“费用我转给你。”
“不急。”程屿扶住轮椅推手，笑了一声，“云机长，咱们好歹也算半个同行，跟我还算得这么清楚。”
“我只是肠胃炎，又不是腿断了。”
云霓刚想起身，小腹便传来轻微坠胀，又不得不重新坐回去。
程屿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没拆穿她的逞强，只让护士将她送回病房。
不到一个小时，他替云霓取消了剩余旅行项目，又买来清淡的食物、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做完这些，他没有留在病房打扰，只坐在走廊外处理工作。
傅临洲赶到医院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他拄着手杖快步走近，脸色很冷。
“她怎么样？”
程屿抬眼：“你不会自己问？”
“她不接我的电话。”
“那说明她不想搭理你。”
傅临洲握紧手杖，越过他便要进病房。
程屿伸手将人拦住。
“病人需要休息。”
傅临洲冷笑：“你认识她才几天啊，有什么资格拦我？”
“至少我不会拄着手杖，自己走路都费劲，还想着照顾别人。”程屿靠着墙，扫过他的伤腿，“傅先生的精神值得表扬，可惜身体好像不太允许你逞强。”
傅临洲脸色骤沉。
“至少我认识她七年，知道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她胃不舒服的时候不能喝牛奶，也不爱吃太甜的东西。”
他看向程屿买来的食物，语气带着敌意，“不像某些人，才认识两天，就迫不及待想趁虚而入。”
程屿气笑了，“你——”
“吵够了吗？”
病房门被拉开。
云霓穿着病号服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能冻死人。
“妮妮，你怎么下床了？”
傅临洲立刻往前，想扶她。
云霓抬手制止：“我只是住院，不是失去自理能力，也没兴趣听你们两个在门口吵架。”
程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傅临洲还想解释：“我只是担心你……”
“你担心我，就安静点。”
云霓扫过两人，“谁再打扰我休息，我立刻让护士把人列进拒绝探视名单，还有啊，你不准进病房。”
傅临洲：“……”
病房门果断关上。
世界终于清净了。
深夜，药液沿着输液管缓慢滴落。
云霓独自靠在病床上，看手机。
秦驭霄迟来的消息，安静躺在对话框里。
【我刚拿到手机，演练要临时延长五天】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霓，看见消息回我】
她盯着最后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缓慢落到输入框：【我怀孕了】
四个字打出来。
云霓看着，心口像被一只手用力攥紧。
只要按下发送，秦驭霄就会知道，他们之间有了一个孩子。
可他已经是另一个孩子的父亲。
她算什么？
肚子里的孩子又算什么？
云霓最终没有发送，将那四个字删得干干净净。
同一时间。
秦驭霄已经查到了云霓的出境记录。
新西兰，南岛。
他没有等待隔天的直飞航班，直接订下最快一班转机机票。
只要能早一点见到她，多转几次都无所谓。
病房里，云霓将手机放到床头。
下一秒，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身体猛地蜷缩起来，额头渗出冷汗。
床边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提示音，原本稳定的数值，突然猛烈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