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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知道吗？他知道了会很难受吧……”
“我还没说。”符絮垂下眼，声音很轻，“但生离死别不可避免，回京后也瞒不住了。他迟早要接受的。”
秋云擦了擦眼泪，抬眼问：“世子妃，你怎么没有一起去宫里的庆功宴啊？”
“忘了告诉你了。”
符絮语气平淡：“秋云，我呢，要离开王府了。”
秋云愣住，手里的帕子掉了下去：“什么？”
符絮从包袱里翻出一串佛珠，珠子润泽，被摩挲得泛着温润的光。
“走之前，有个礼物还要你帮我送给世子。”
他把佛珠放在秋云手心：“如果之后你们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难事，就拿着这个去感业寺找方丈，世子认识的。”
秋云连连摇头，把佛珠往回推：“不要不要……好不容易才回来，外面都说你们是英雄，怎么突然要走啊？”
见她不接，符絮便把那串佛珠搁在了床边的矮几上。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秋云，目光里有一种深深的愧疚：“秋云，对不起。”
“世子妃，你怎么了啊……”
秋云被他一句句摸不着头脑的话急得团团转，眼泪啪嗒啪嗒又掉下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
符絮心道，因为我还不能为你报仇。
可他只是说：“秋云，好好陪着他。谢谢你。”
他放下东西便往外走。
秋云大喊：“世子妃！”
符絮在院门处缓缓回头。
秋阳斜照，一席青衫被风卷起衣角，那背影陌生又熟悉。
明明是一片秋风惨淡，可不知为什么，有格外刺眼的光打在他身上，照得秋云看不清他的脸。恍惚间，她差点把他认成了另一个人……那眉眼轮廓，竟与世子像了六七分。
她想追上去，却被五六个不知何时围在房门边的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谁？”
领头的是个宫人，只冷冷瞥了她一眼，便转身引着符絮往外走。
秋云还在喊：“世子妃！符……公子！”
符絮登上一辆青帷马车，临上彻前，那宫人回头终于扔下一句：“这是陛下的旨意，小丫头，管好自己的嘴。”
*
庆功宴设在娉婷台边。
盛夏已过，池中莲叶早已枯败，但皇帝特命能工巧匠用船在湖里搭了一座莲台，又悬了薄如蝉翼的粉纱，夜风过时，纱幔翻飞如蝶，数十盏宫灯的光碎成粼粼金波，洒在满桌玉盘珍馐上。
“朕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莲花了，可惜时节不再，只能这般以精巧相补。”
皇帝亲自从面前的银盘里夹了一箸炙肉，让内侍送到柳遥桌上：“这是秋猎时朕亲猎，你在西疆待了大半年，该补补。”
柳遥坐在皇帝御座左下方，银甲未卸，闻言微微颔首：“多谢陛下。”
沈安没来，贺舟坐得远。
李雍端着酒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没有找到符絮，他若无其事地轻抿了一口酒，指尖在杯壁上敲了两下，抬手招来身边的仆从，低声吩咐了一句，仆从默默退下。
皇帝继续嘘寒问暖：“这几个月苦了遥儿。回京第一日，可有什么格外想念的物什？”
柳遥起身，他肩上银甲扣在光里一闪。
进宫按理应卸甲，可皇帝是特意派人传话穿让柳遥披甲入宴。
月色与灯影落在那副银甲上，衬得他整个人光华流溢，如一柄刚从剑鞘里拔出的秋水。
“我在西疆时常想起中秋月下的酥饼，只是回来得不巧，错过了。不知道宫里留存的还有吗？”
皇帝即刻命人去取，眉开眼笑：“朕特为你留了。果然啊……遥儿远在战场，也和朕心意相连。”
这话说得太过亲昵。
柳遥早就过了幼童年纪，几位年轻臣子面面相觑，皇帝对亲生皇子都少有这般放纵的语气。即使是年幼的十一皇子，也只偶尔能在年节宴上得一两句温言。
满座寂静了一瞬，又迅速被杯盘交错声掩盖。
“父皇，儿臣想敬指挥使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