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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低声音：“陛下已经认了世子，还封为太子，那留在他身边的人，便不能是你这样的人了，此番发落，已是恩典，你要知足。”
符絮听了，不辩不恼，只是面露恳切道：“我都明白，只是……王爷与世子毕竟有过父子之情，这样快刀斩落麻，世子恐怕不会好受。”
陈姑姑沉默了一息，没有接话。
符絮见状，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只手，指尖搭在窗缝边上，轻声开口：“我也没有想怎么样。只是离开京城之前，我想最后再去见一个人，或许他能让世子好受些。请姑姑放心，我不会做让您为难的事。”
他语气诚恳得近乎柔软，陈姑姑望着他那张在暗光中略显苍白的脸，心知今日一别，此人怕是再难踏足京城半步。
传个话而已，又能生出什么风浪？
这般想着，她终于点了头：“好吧，你说要去见谁。”
符絮眼底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多谢姑姑。”
他将手收回袖中：“劳烦您去一趟丞相府吧。”
*
芳菲殿。
今日的风头出得太多，皇帝亲自赐居宫中，柳遥不好得了便宜还卖乖，只得应下。
宫人已跪了一地，恭迎新太子入殿。他站在门前，盯着那块鎏金牌匾，又扫了一眼满殿的雕梁画栋，心中忽然翻起一阵难言的虚浮。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真的成了太子。
内侍躬身上前为他更衣，见他神色怔忡，小心翼翼地开口：“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不真实的感觉在柳遥心口窜动，他装作无心，抬手朝那块匾额一指：“没什么，殿里的牌匾我看着眼熟，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内侍摇头：“奴才不知。不过请殿下放心，此匾仅此一块，是陛下专门为您所制。”
内室的珠帘被掀开，浴桶的热气氤氲而出，带着沉水香的暖意。
小内侍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不早了，奴才还是先伺候您沐浴吧。”
柳遥抬手一挡，动作利落地制止了他跟进的脚步：“不用，我自己来。你们退下吧。”
门扉合拢，殿内骤然安静下来，柳遥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按理说这是他头一回在这殿里过夜，可屋内的陈设布局，他却诡异地一清二楚。
书案，妆台，衣柜，就连浴桶摆放的地方都和他梦里的中分毫不差。
他摇了摇头，解开衣带，站在浴桶前。
水汽蒸腾而上，他深吸一口气，踏进热水里，滚烫的水漫过肩膀，激得他浑身一颤。
“一定是太累了，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他靠着桶壁闭上眼，热水裹住四肢，紧绷的筋骨慢慢松弛下来。
他泡在水里自言自语，声音被雾气裹得发闷：“就该带着符絮一起来的。”
“太子就太子吧……我是太子，你就是太子妃了。”
他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哼，以后可没人敢再瞧不起你……你可不能再糊弄我，答应了要给我答复，这次回来一定要说清楚……”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缓缓闭上眼睛：“符絮……”
水汽氤氲中，身体被泡得发热，睫毛湿漉漉地挂着细密的水珠，一股从未有过的燥热从腹底蒸腾而起，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桶沿。
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涌出符絮泡在浴桶的画面。
圆润的锁骨，纤瘦的肩线，绯红湿润的嘴唇，水珠沿着脖颈滚落……
还有那双怎么都看不透的，像雾一样的眼睛……
“……”
柳遥隐隐感到不妙，却止不住浮现。
符絮和贺舟刚回上京的时候，他无意听说过不少两人的床上艳事。
军营里的男人都是混不吝的糙人，喝多了什么话都敢说，他虽然不是有心的听到的，也都过去了这么久，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全部添油加醋地涌了上来。
——“你可不知道，在营里隔着多远都能听到那小军妓叫，又娇又骚，哪里有半分不情愿，分明就是恃宠而骄，巴不得全营里的男人都听应了去干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