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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
再次死寂。
卫泽中嘴巴能塞两个鸡蛋:我在爹面前,大气不敢喘,老四不仅不怕,竟然还敢开骂?
陈器心狠狠一跳:跳梁小丑?这骂得有点难听。
卫东君手心出汗:我胆子大成这样,也不敢冲亲爹吼啊。
宁方生瞳孔幽黑得发寒:难不成,卫四和徐行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关系?
“夫人。”
宁方生继续问道:“他们第一次吵是为了徐行,以后的数次争吵呢,也是为了徐行吗?”
“不是,为徐行就那一次。”
“后来他们为什么吵?”
“为了魏靖川。”
魏靖川?
陈器一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便激动起来,抢着问道:“他们为魏靖川吵什么?”
“灵帝一死,徐行一死,魏靖川很快被清算下狱,小四要老爷保下魏靖川,老爷说他没这个本事……”
“四爷为什么要保下魏靖川?”陈器突然插话。
白氏:“小四说,他是英雄,是被诬陷的。”
陈器都听傻了,怔怔地朝卫东君看过去:我天天往你们卫家跑,却从来不知道四爷竟然和我一样,都认定魏靖川是英雄。
卫东君也怔怔地回看着他:我天天呆在卫家,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啊,小叔也从来没提过。
陈器:你们家的秘密真多。
卫东君:你们家的秘密,也不少。
宁方生深吸一口气:“夫人,卫四爷和魏靖川两人,有什么渊源吗?”
“有!”
白氏:“当年瓦剌兵临城下,魏靖川领兵守城门,小四那时候才十岁出点头,偏偏有一腔热血要报国,他混在士兵中,想与他们一道守城门。
魏靖川发现后,把他关在城门里,没有让他上战场。
那一战,死了无数人,尸山血海,如果……”
白氏的声音,一下子颤栗起来:“……如果没有魏靖川这一关,小四这孩子必死无疑。”
卫泽中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他记得很清楚,瓦剌兵临城下的那一日,爹发话,谁也不能出府门半步。
他们大房五口人,挤在一张大床上,梁上挂着五条绳子。
只要城破,他们就准备一死了之。
哪曾想,守到了后半夜,娘突然冲进来,说小四不见了。
卫泽中一听,就知道坏事了。
这臭小子整天嚷嚷着要报国,要杀敌,爹怕他出事,把他锁在了院子里,院门口还加派了两个护院守着。
谁曾想,这小子还是逃了出去。
小四是娘的命,卫泽中和二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城里找。
天光大亮,卫泽中在德胜门旁,看到了跪在地上,一脸失魂落魄的小四。
看到他来,小四含着泪说了一句:“大哥,他说我还是个孩子。”
卫泽中气都气死了,怒吼:“你本来就是个孩子,逞什么能?”
城外,杀声震天。
卫泽中连拉带拽,硬是把人拽上了马车,压根没有细想一下,小四嘴里的这个他,到底是谁。
白氏:“从那以后,小四就一直崇拜魏靖川,床头堆满了兵书,甚至为了他,想弃文从武。
一是老爷不同意,二是他自己身子也吃不消,这才作罢。
他偷偷对我说,他读书那么用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进到兵部,成为魏靖川的手下。”
卫泽中听到这里,忍不住感叹:“难怪八年后,魏靖川一死,小四就大病一场,原来他心里一直住了个英雄啊。”
“那一病,真是要了小四半条命,我让他回家里来,家里有太医,有丫鬟侍候,病能好得快一些,他死活不肯,只肯在庄子上呆着。”
白氏说到这里,眼睛泛了红。
“我去瞧他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床头连杯热水都没有,嘴唇因为高烧,裂了一道道的口子。
我哭着问他:你连娘都不要了吗?
他说:娘,我心口疼。”
这话,说得陈器眼泪汪汪。
魏靖川死的时候,他也难受了好几天,可因为年岁还小,没几天就缓过来了。
可心里的怨,心里的恨却还在。
所以每次有人提起魏靖川,他总是忍不住的会激动,也对如今龙椅上的那一位,没什么好感。
“小四病好以后,就很少往家里跑了,一月中有二十几天都歇在庄上。
那庄子是我给他的,白家给我的陪嫁中,就京城的这个小庄子最值钱,我就想着,他和老爷吵了架,能有个躲的地方。
即便回了家,小四看老爷的眼神,也是冷冷的,连声爹都叫得心不甘情不愿。
亲手养大的孩子,突然变成了仇人,老爷心里也窝着一股子火。
尤其他看到小四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着他,那火就越烧越旺,就忍不住要打骂。
白氏叹气:“我劝老爷,让着些孩子,老爷骂我妇人之仁;我劝小四,敬着些你爹,小四说我是非不分。
我夹在他们父子中间,劝又劝不住,哄又哄不好,这时我才知道,他们父子二人是真正的水火不容,视如仇敌了。”
宁方生:“再后来呢?”
“再后来,老爷相中了钱家大房的姑娘,那姑娘性子好,模样好,样样都好,我瞧着也喜欢,小四死活不同意。
家里为了这桩事,又是闹得鸡飞狗跳。
两年后,小四中了举,二甲十六名,老爷高兴坏了,想让他进翰林院蛰伏几年,结果这孩子跑去了詹事府,父子两人又是好大一场闹。”
白氏指了指自己的头:“神医啊,不瞒你说,我这满头白发,就是为他们父子二人愁出来的。”
宁方生:“夫人,卫老爷和卫四爷从此以后,都没再提过徐行这个人吗?”
“不仅徐行没有提起过,连魏靖川这个人,也没有人提起过。”
白氏抹了把泪:“我知道的,这两人是小四心里的两根刺,到他死都没有拔出来过。”
话到这里,后面的事情,宁方生不能再问下去了,无非就是卫四死,卫老爷下狱,白氏的情绪怕是受不住。
他看了看陈器:“十二还有什么可问的?”
陈器多聪明,立刻道:“该说的,不该说的,夫人都已经说了,今儿晚了,我歇在这里,明儿一早我去和我哥说。”
白氏死死地拽着手里的佛珠:“十二,老爷他……还能救出来吗?”
“这……”陈器一噎。
“夫人礼佛之人,应该知道,命里一尺,难求一丈这句话。”
宁方生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起身走到白氏跟前。
“咱们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