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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的傍晚,天空被染成了极其绚丽的火烧云,橘红与绛紫层层叠叠地铺洒在无垠的海面上。
立海大的大部队抵达海岛时,迹部包下的私人沙滩上早就已经支好了巨大的烤肉架,炭火发出了细微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垂涎三尺的油脂香气。毕竟冰帝的大部队在下午就早早到了,这会儿已经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庭院。
「太慢了,真田,你们坐的是牛车吗?」迹部端着一杯香槟,靠在躺椅上,有些嫌弃地挑了挑眉,但眼底却挂着熟稔的笑意。
「太松懈了!明明是丸井一路上都在买零食耽误了时间!」真田大步走过来,虽然嘴上训斥着,但已经极为自然地挽起衬衫袖子,顺手接过忍足递过来的一杯冰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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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真田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那是在为晚宴做零食储备!」丸井翻了个白眼,转头就朝正和向日岳人凑在一起挑烤肉的月见飞奔过去,「月见!还有向日,快给我留一串特制和牛,我都快饿扁了!」
大魔王幸村则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夹子翻动着烤肉,甚至还有闲心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丸井一眼。丸井瞬间警惕地缩了缩脖子,自动自发地拐了个弯,离月见远了一点,惹得旁边的穴户亮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
摺叠空间里,国三围观团紧紧跟着大部队的脚步,此刻正一字排开地蹲在沙滩边缘的椰子树下。
少年们看着这幅热闹又交融得毫无隔阂的画面,一时之间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等一下……噗哩。」小仁王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这个世界的我们,和冰帝的关系竟然这么好吗?」
在他们的世界里,立海大和冰帝虽然互相认可实力,但终归是赛场上针锋相对的劲敌,平日里碰面少不了一番王不见王的试探,哪会像现在这样......
小丸井则双手托着腮,有些羡慕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笑得肆无忌惮的成年版自己:「未来的我看起来过得很好嘛,可以随意调侃真田,还能和向日凑在一起抢零食,这简直是天堂!」
此时,大人们聚在一起,卸下了平日里工作与生活的重担,互相揭短,嘴碎地吐槽着当年的糗事。月见被幸村细心地护在身边,时不时被喂一两口刚烤好的食物,丸井和向日在一旁大呼小叫地嚷嚷着「婚礼还没办呢怎么就闪瞎眼了」,惹得两校的人哄堂大笑。
这群成年的大人们,虽然容貌变得成熟,身材变得高大,但聚在一起时的那种默契与羁绊,却比国三时期还要深厚丶还要纯粹。
海风吹乱了少年们的发丝,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心态的小幸村,此时微微敛去了嘴角的笑意,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不远处的欢声笑语。
在他们的世界里,立海大刚刚经历了全国大赛的惨烈败北。三连霸梦碎的阴霾和近乎窒息的绝望如影随形,每个人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十分沉重。可眼前的这群人……
「他们很幸福啊。」小真田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很轻,却准确地砸进了每个少年心中。
不仅仅是强大。
在这个拥有月见的另一个世界里,无论是立海大还是作为对手的冰帝,每一个人都长成了极优秀的大人,而且看起来他们每个人都过得无比幸福,没有遗憾,没有阴霾。
小幸村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队服的下摆,眼底倒映着篝火的微光,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与温暖,悄然在少年们的心底蔓延开来。
随着夜色渐深,喧闹的篝火晚宴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海岛特有的静谧。大人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沙滩上,有的并肩躺在躺椅上,有的乾脆直接枕着手臂躺在微凉的沙子上,听着潮起潮落的海浪声。
「今晚的夜空,是不是有点太乾净了?」忍足推了推眼镜,仰头看着黑曜石般的天幕。
话音刚落,深邃的夜空中突然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道亮银色的弧线。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紧接着,第二道丶第十道丶成百上千道璀璨的星芒骤然在天际爆发!
那不是稀疏的几颗流星,而是如同整条银河在夜空中碎裂,化作漫天盛大的流星暴雨,拖着幽蓝与淡紫色的尾羽,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极致的华丽,近乎神迹。
所有人都在仰头震撼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奇观,谁也没有注意到,随着流星雨的能量倾泻,空气中泛起了一层类似水波纹般的剧烈涟漪。
摺叠空间的屏障,在这一刻,无声地碎裂了。
流星雨的光芒渐渐隐去,夜空重新归于平静。丸井揉了揉脖子,一边感叹刚才的震撼美景,一边伸手去摸茶几上的烤串。
他的手还没碰到着竹签,整个人却结结实实地僵在了原地。
月光和篝火的余烬下,原本空无一物的沙滩上,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群穿着立海大国中队服的……小鬼?
而更诡异的是,其中一个十分眼熟的小鬼,正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瞪着他。
「……你看得见我?!」小丸井倒吸一口凉气,指着眼前的成年版自己,声音尖锐得差点劈叉。
大丸井揉了揉眼睛,他颤巍巍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柳生:「比吕士,你刚才在我的饮料里兑了多少度数的酒?我好像……看到十四岁的我自己了。」
「哇啊啊啊!鬼啊——!!」
还没等大丸井研究明白,另一边突然爆发出了一开嗓就惊天动地的惨叫。只见大切原整个人倒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沙滩上,脸色惨白地指着对面那个同样海带头丶却矮了自己半头的小少年。
小切原则歪了歪头,看着眼前这个空有大个子却吓得要死的另一个自己,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尝试着挥了挥爪子:「你好啊,长大的我。你胆子怎么变这么小了?」
「谁是鬼啊!太松懈了!!」小真田看到大切原那副没出息的样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本能地一拳砸在小切原的脑袋上。
「痛痛痛!副部长你打错人了!长大后的我在那边啊!干嘛拿我出气!」小切原抱着脑袋哀嚎。
而这一声标志性的「太松懈了」,直接让沙滩上成年的立海大和冰帝全员彻底清醒了。大真田看着那个面色漆黑丶正严厉管教队员的年少自己,脸色一时间微妙地黑了下来。
最初的兵荒马乱和极其混乱的对视过后,两拨人终于在迹部的私人海岛沙滩上,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也就是说,你们是从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国三时期,因为某种时空重叠,被绑定在月见身边过来的?」大柳莲二看向年少的自己。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如此。」小柳莲二点了点头,两个人的语气丶神态尽管隔着几年却都诡异地同步。
「原来是这样……」大幸村坐姿优雅,他微微颔首,目光在那个穿着国中队服丶披着外套的年少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唇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真是一场奇妙的相遇。」
小幸村也静静地回视着他,空气中也不知道两人在较什么劲。
月见坐在大幸村身边,有些好奇地探出头,看着那群稍显青涩的少年们:「所以,在你们那个世界里,网球部没有一个叫月见兔的人吗?」
小丸井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部里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呢。」
大真田微微皱眉,视线在小幸村和小真田那有些过于紧绷的身体状态上扫过,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他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却被一旁察觉到气氛不对的大丸井嬉皮笑脸地打断了。
「好啦好啦!不管哪个世界,难得来一趟,一定要一起玩得开心嘛!」大丸井大喇喇地揽住旁边向日岳人的肩膀,眼睛贼溜溜地在两拨人身上转了一圈,突然一拍大腿,「哎,我说,要不让我们这边的职业网球选手幸村和切原,跟你们那边的比试一场如何?双打!」
大丸井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让原本安静的沙滩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听到「双打」和「职业选手」几个字,小切原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对面身高马大丶气场强得像野兽一样的大切原,又瞅了瞅面容精致丶却隐隐散发着大魔王气场的大幸村,有些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这……这不公平吧?另一个世界的部长和我是职业选手,那我们岂不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大切原一听,顿时乐了。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小版的自己,可算抓到了把刚才丢掉的面子找回来的机会,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啧,你怎么这么胆小啊?一点也不像我。大几岁又怎么样,这么难得的交手机会,你居然想退缩?」
小切原最受不得激,尤其是被另一个自己挑衅,眼睛瞬间就亮了:「哈?!谁胆小了!打就打,谁怕谁啊!」
大幸村坐在一旁,撑着下巴,那双紫蓝色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温和却极具压迫感的笑意。他转过头,隔着篝火明灭的光影,对着缩小版的自己发出邀请:「来一场吗,精市。」
小幸村微微抬手,将肩上披着的国中队服外衣往上拉了拉,迎着大幸村挑衅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惧色的弧度:「也好。能和职业选手交手,确实机会难得。」
「本大爷这里的室内网球馆随时为你们敞开!」迹部在一旁打了个响指,十分大方地提供了场地。
于是,原本温馨悠闲的海边烧烤,瞬间莫名其妙地转战到了迹部海岛别墅里那间极其奢华丶灯火通明的室内网球馆。
「等一下,文太。」
大柳生推了推眼镜,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我们这些老家伙现在天天忙着工作和学业,就算每周都去俱乐部晨跑健身,网球水平跟我们国中鼎盛时期相比也未必能稳赢。去和这群天天高强度训练的小鬼打比赛,你嫌体力消耗不够吗?」
「噗哩,」大仁王勾起嘴角,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更何况,在我们这一代里,现在还坚持走职业网球这条路的,也就只有精市和赤也两个人了吧。」
众人深以为然地纷纷点头。可偏偏小切原已经把战意拉满了,正瞪大眼睛,磨刀霍霍地盯着大人们。
「那怎么办?话都放出来了,总不能不打吧!」大丸井有些不甘心地抓了抓头发。
「这有什么难的。」大幸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接过迹部家仆人递来的两支顶尖球拍,将其中的一支极为自然地递到了身旁的月见手中。
「哎?我?」月见指了指自己,有些懵。
「虽然月见没有走职业路线,但他平日里每天都在陪我练习。换句话说——」大幸村微微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年少的自己,「他的网球,就算不及鼎盛时期,但也有那时候的六七成。让他上场,你们应该没有意见吧?」
周围的大人们一听,顿时发出了一阵意味深长的起哄声。
七八成的月见?
要知道,当年那个在场上看似温和丶实则一直在「藏拙」的月见,其深不可测的底线至今都是立海大内部的最大谜题。而那个在鼎盛时期丶毫无保留火力全开的「完全体月见」……
恐怕除了身为他伴侣丶又同为当时立海大部长的幸村,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见识到了。
大丸井双手合十,对着月见拜了拜:「月见,成年团立海大的面子就靠你了!」
而球网的另一边,国三团的少年们也迅速做出了决定。
既然对手是未来的大魔王部长,那么他们这边迎战的,自然也必须是立海大最坚不可摧的壁垒。
小幸村脱下外套,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吸汗带缠在额头上。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同样神色沉冷丶严阵以待的小真田:「弦一郎,上场了。」
「啊。绝对不能大意!」小真田将帽檐压得极低,浑身散发着宛如磐石般的肃杀之气。
……
迹部家奢华的室内网球馆内,耀眼的白炽灯光洒在亮蓝色的专业塑胶地面上。
两代立海大的巨头丶以及冰帝的围观大部队将球场四周塞得满满当当。两拨人各占一边,场内的气氛一改方才烧烤时的欢快,瞬间变得紧绷而灼热。
场上,两队人马隔网相对。
左半场,是代表了国中网球界战力天花板的「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组合。少年的他们身上还带着刚刚经历过全国大赛败北的丶极度不甘与孤注一掷的锋芒。
右半场,则是站姿优雅丶周身气场沉静如深渊的职业选手幸村,以及握着球拍丶神色有些无辜却步伐轻盈的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