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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离别
大婚后的第三天，巴鲁克城还沉浸在喜庆的余韵中。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青石板路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露珠。埃克斯独自走出伯爵府，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街道两旁的红色绸缎还未撤去，在晨风中轻轻飘。偶尔有几片花瓣从屋檐上飘落，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肩头。
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卖面包的老汉推着木车，车上的烤炉还冒着热气，面包的香味混着清晨的凉意，让人食欲大开。卖菜的妇人蹲在路边，把新鲜的蔬菜摆得整整齐齐，翠绿的青菜上还带着露水。他们见到埃克斯，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埃克斯大人早。」
「大人新婚大喜。」
埃克斯一一颔首回应，脚步却未停。
推开王宫书房的门时，林雷正坐在桌案后处理政务。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都是各地送来的报告—奥布莱恩帝国边境的动静丶黑暗教廷残余势力的动向丶各大领地今年的税收统计。林雷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外面套着轻便的皮甲，棕色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他低着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移动，时不时停下来思索片刻，然后继续书写。
迪莉娅坐在一旁，帮他整理文件。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金色的长发用银色的发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将文件按轻重缓急分类，重要的放在林雷右手边，次要的放在左手边，已经处理过的整整齐齐地摞在一旁。两人新婚燕尔，举手投足间都是掩饰不住的甜蜜林雷偶尔抬头看迪莉娅一眼，嘴角就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迪莉娅递文件时，手指碰到林雷的手背，两人都会相视一笑。
「埃克斯？这么早。」林雷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才刚刚升起。「蒙妮卡呢？」
「还在睡。」埃克斯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他接过迪莉娅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红茶顺着喉咙滑下去，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我有事想跟你说。」
迪莉娅看了看埃克斯的表情，识趣地站起身。「我去给你们泡茶。」她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林雷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埃克斯。
埃克斯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他在组织语言，这个决定他想了一整夜，但真正要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有些艰难。
「林雷，我想带蒙妮卡离开巴鲁克城。」
林雷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在埃克斯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去哪？」他问，声音很平静。
「游历大陆。」埃克斯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巴鲁克城很好，但太安稳了。」
他顿了顿，把茶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继续道：「我现在是圣域，距离圣域极限还有一段路。如果一直待在这里，每天处理琐事，陪蒙妮卡赏花喝茶，可能十年二十年都难有寸进。法师的修行不像战士，光靠冥想和闭门苦修是不够的。我需要感悟天地法则，需要经历不同的环境。」
林雷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理解埃克斯的想法。
「我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极北的冰原丶南方的火山群丶东方的无尽海域丶西方的荒漠戈壁。」埃克斯继续说，眼中闪烁着光芒，「玉兰大陆很大，有很多地方我们还没去过。当年我们一起从芬莱王国走到奥布莱恩帝国，又从帝国走到巴鲁克王国，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也正是那些经历让我们成长。现在我想再走一次，带着蒙妮卡，去那些没去过的地方。」
林雷放下茶杯，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多久？」林雷问。
「也许十年，也许更久。」埃克斯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避讳，「修行这种事，说不准。可能明天就顿悟，可能十年都卡在瓶颈。但我不会一直漫无自的地游荡，我有一个目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我知道一件事—众神墓地。」
林雷的眼神微微一变。众神墓地，那是玉兰大陆最神秘的地方。传说中是上古众神陨落之地，埋藏着无数神器丶功法丶天材地宝，但也充斥着难以想像的危险。每千年开启一次，圣域以上的强者可以进入其中寻找机缘。
「你也知道众神墓地？」林雷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知道。」埃克斯点头，「我想去闯一闯。」
林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埃克斯。
「我也打算去。」林雷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埃克斯也站起来，「以你的性格，这种机会绝对不会错过。」
林雷转过身，看着埃克斯。两个年轻人对视着，目光中都带着坚定和不舍。他们从少年时就并肩作战，一起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是兄弟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过命交情。
「埃克斯。」林雷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嗯？」
「路上小心。」林雷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埃克斯笑了笑，「我虽然是圣魔导，但也不是吃素的。再说了，我这人一向低调，不会主动惹事。」
低调？埃克斯确实不是那种张扬的性格。
他走回桌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他把木盒递给埃克斯：「这个给你。」
埃克斯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淡青色的玉佩。
「这是我用风系魔法炼制的护身符。」林雷解释道，「里面封存了一个七级魔法一—
风之守护。遇到危险时捏碎，可以释放出一道防护罩，足以抵挡八级魔法的全力一击。」
埃克斯心中一暖，将木盒郑重地收好。
「谢了。」埃克斯说，声音有些低沉。
「别谢我。」林雷摆手，语气故作轻松，「你路上小心，别逞强。蒙妮卡是个好姑娘，别让她受伤。」
「知道了。」埃克斯点头，犹豫了一下，「迪莉娅那边，你帮我告别。我怕见了她，蒙妮卡会舍不得走。女人之间的告别总是没完没了，抱在一起哭一场，到时候我也舍不得走了。」
林雷笑了，是那种理解的笑容。他拍了拍埃克斯的肩膀：「你放心，去吧，路上小心。记得传讯回来，别让我们担心。」
埃克斯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雷。
「林雷。」埃克斯忽然开口。
「嗯？
」
「十二年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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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雷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十二年后见。」
伯爵府里，蒙妮卡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旅行装束，布料是耐磨的亚麻混纺，里面衬了一层柔软的丝绸。
长发束起，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腰间挂着一把短剑，脚踩轻便的皮靴，靴筒刚好到小腿，走起路来轻便无声。
与平日温柔娴静的样子不同，此刻的她多了几分英气。
「都准备好了？」埃克斯走进门。
他从没见过蒙妮卡这样的装扮。在山里的时候，她总是穿着宽松的长袍。
「嗯。」蒙妮卡笑着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从来没离开过山里，这次跟你出去游历，想想就兴奋。昨晚我几乎没睡，一直在想我们会看到什么样的风景，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会经历什么样的事。」
「可能会很辛苦，风餐露宿，还可能遇到危险。」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不是去游山玩水，是去修行。」
「我不怕。」蒙妮卡认真地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而且我不是花瓶，我是七级光系魔法师，可以帮你治疗，可以帮你驱散黑暗，可以在你战斗的时候给你加持。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埃克斯心中一暖，牵起她的手。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走吧。」他说。
两人走出伯爵府，巴克丶盖茨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
清晨的阳光洒在伯爵府前的广场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巴克单膝跪地，沉声道：「埃克斯大人，您路上保重。」
埃克斯将他扶起，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巴克，以后巴鲁克城就靠你们了。林雷虽然实力强，但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你们多费心。」
「大人放心。」巴克郑重地说，眼眶微微泛红，「巴鲁克城是我们的家，我们会用命守护。」
盖茨丶黑鲨丶安科也纷纷抱拳行礼。
埃克斯一一回应，然后看向站在人群后面的耶鲁丶乔治和雷诺。
耶鲁难得正经，没有再嬉皮笑脸。他走上前拍了拍埃克斯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在传递某种力量。
「老三，路上小心。道森商会在各大城市都有据点，有需要就去找他们。报我的名字，没人敢为难你。」耶鲁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需要钱，尽管开口。道森商会别的没有，钱有的是。」
「谢了，老大。」埃克斯笑道，眼眶也有些发热。
乔治递上一本厚厚的笔记，封面上用精美的花体字写着「游历心得」四个字。笔记很厚，至少有三百页，纸张微微泛黄，一看就知道用了很久。
「这是我整理多年的各地魔法公会信息，也许对你有用。上面记录了每个城市魔法公会的地址丶负责人丶擅长领域，还有一些不对外公开的禁书区藏书目录。」乔治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另外，我还在后面记了一些游历心得，别嫌罗嗦，都是有用的。」
埃克斯接过笔记，郑重收好。
「老二，你总是这么细心。」埃克斯说。
「习惯了。」乔治笑了笑。
雷诺塞给埃克斯一个包裹，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里面是一些乾粮和药品，别饿着嫂子。还有几瓶好酒，是托耶鲁从奥布莱恩帝国带回来的，据说放了二十年，路上解闷。」
「老五，有心了。」埃克斯拍了拍雷诺的肩膀，像以前在学院时那样。
雷诺嘿嘿一笑，退到一旁。
耶鲁哈哈一笑，打破沉闷的气氛：「弟妹，路上看好老三，别让他到处惹事。」
「他呀，比谁都稳重。」蒙妮卡笑着看了埃克斯一眼，眼中满是温柔，「不过如果他真的惹事，我一定拦着。」
众人哄笑，离别的愁绪被冲淡了几分。
埃克斯最后看了一眼巴鲁克城的城门。
然后他带着蒙妮卡骑上飞行魔兽，腾空而起。
埃克斯坐在前面，蒙妮卡坐在后面，双手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地面上，众人挥手告别。
「老三，保重！」
「埃克斯大人，一路顺风！」
「记得传讯回来！」
「十二年后见！」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被风声淹没。巴鲁克城在视野中越来越小，高大的城墙变成了一条细线，王宫的尖顶变成了一个小点，人群变成了蚂蚁般大小的黑点。
蒙妮卡靠在埃克斯肩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巴鲁克城，轻声问：「我们第一站去哪？」
「南方。」埃克斯指向远方，目光坚定，「那里有一片活火山群，常年喷发，火元素极其浓郁。也许适合我参悟火之法则。」
「好。」蒙妮卡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颊。风很大，吹得她的长发飞扬，但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在身边。
飞行魔兽振翅高飞，穿过云层，朝南方飞去。云层在脚下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海洋，阳光在上面洒下一层金色的光芒，美得不像话。
埃克斯回头看了一眼，巴鲁克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地平线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