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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回:惶恐从征,自保渡海(第1/2页)
新罗,金城。
王宫内的气氛,比上次隋使驾临时更加凝重。新罗王金春秋捏着来自龙城的第二道谕令抄本,手指冰凉。
谕令措辞温和,甚至带着勉励,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志,却让他不寒而栗。
“着新罗、百济,速发本国精兵,渡海助战,清剿倭国残余,勿失朕望。功成之日,自有封赏。”
封赏?金春秋嘴角苦涩。他哪里还敢奢求封赏。九州、四国的惨状,已通过各种渠道传来。
隋军那种碾碎一切的兵锋,倭人亡国灭种的绝望,早已成为高悬在新罗、百济头顶的利剑。
上次隋使来访,是警告,是敲打。这次,则是明确命令,不容置疑。
“父王,隋人这是驱虎吞狼,亦是要我等纳投名状啊。”太子金法敏低声道,脸色同样苍白,“我国兵马,渡海助战,胜了,是隋人调度有方
败了,或损失惨重,则我国力大损……而且,这分明是要我等与倭国结下死仇,再无转圜余地。”
“死仇?”金春秋惨笑,“倭国如今,还有‘国’可言吗?
九州、四国已成人间地狱,本州、北海道又能支撑几时?隋人这是要彻底绝了倭国的根!
我等现在,自身难保,还顾得上与将死之‘国’结仇?”
他环视殿中噤若寒蝉的群臣,声音嘶哑:“诸卿,都说说吧。这兵,是出,还是不出?”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出,是损耗国力,还可能折损兵马,更要背上协助灭亡邻邦的恶名。不出?看看隋人在倭国的所作所为,看看那道“勿谓言之不预”的圣旨!
“王上,”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隋帝此令,名为助战,实为考验。考验我新罗是否真心臣服,是否与倭国暗中仍有勾连。若不出兵,恐……恐大祸立至啊!”
“可是,我国兵马,渡海远征,需耗费多少钱粮?若隋人令我军为前锋,攻打倭人坚城,岂不是让我新罗儿郎白白送死?”有武将担忧。
“送死,总比亡国强!”另一位大臣激动道,“倭国前车之鉴不远!隋人能灭倭,难道就不能渡海来灭我新罗?
此时顺从,是损耗,亦是表忠心,或可保全宗庙。若违逆,恐有倾覆之危!”
金春秋闭上眼,痛苦地揉着眉心。道理,他都懂。隋人这是阳谋,逼着他们在“损兵折将”和“国破家亡”之间做选择。而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传令,”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或者说,是认命后的灰暗
“点齐王都禁卫一万,各州郡兵两万,共计三万兵马。
抽调海船,筹备粮草。十日内,必须集结完毕,开赴对马岛,听候大隋将军调遣!”
“父王!三万人,几乎是我国可用之兵大半啊!”金法敏惊呼。
“大半?那就把大半都派去!”金春秋厉声道,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狠厉
“要表忠心,就表个彻底!让隋人看看,我新罗绝无二心!
让大隋皇帝知道,我新罗,甘为前驱,绝不惜力!如此,或许……或许还能为社稷,挣得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哀求,对心腹大臣道:“立刻……立刻准备厚礼,选派得力心腹,再去龙城,面见上次那位天使。
告诉他,我新罗举国之力,助大隋平倭,绝无保留!
只求……只求天使能在皇帝陛下面前,为我新罗美言几句,我新罗,别无他求,只愿永为大隋藩篱,岁岁来朝,不敢有违。
金银珠宝,美人良马,只要天使开口,无不从命!只求……只求陛下息怒,莫要……莫要将我新罗,视作倭国一般……”
说到最后,声音已几不可闻,满是卑微与恐惧。
“臣……遵命。”大臣深深埋下头,心中同样一片冰凉。这已不是朝贡,这是乞命。
几乎在同一时间,百济王都,泗沘城,上演着几乎完全相同的一幕。
百济王扶余义慈同样在恐惧与无奈中,咬牙下令,尽起国内精壮两万五千人,筹集海船粮草,准备渡海“助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五十五回:惶恐从征,自保渡海(第2/2页)
“告诉新罗王,”扶余义慈对使者说,“此番渡海,我百济与新罗,当同进同退,互为犄角,切不可被隋人分而治之,当作炮灰!
还有,礼物要加倍准备!龙城的天使,务必打点周到!只要大隋皇帝能信我百济忠心,保住宗庙,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于是,在隋军平定四国、兵锋直指本州的当口,新罗、百济这两个曾经与倭国纠缠数百年的半岛国家,怀着无比的惶恐与对灭顶之灾的恐惧,点起了他们为数不多的精锐,登上了开往对马岛、开往倭国战场的船只。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攻城略地,甚至不是获取什么战利品,仅仅是为了“表忠心”,为了“纳投名状”
为了向那远在龙城、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年轻皇帝证明——我们有用,我们听话,我们和倭国不是一伙的,请不要把我们也抹去。
新罗、百济的军队,在各自将领的率领下,怀着悲壮的心情,渡过了海峡。
他们抵达对马岛隋军前进基地时,看到的是一片肃杀繁忙的景象。
巨大的隋军战舰如同海上山峦,无数运输船往来穿梭,码头堆满了物资。
隋军将士盔明甲亮,眼神锐利,对他们这些“友军”投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隐隐的轻蔑。
新罗、百济的将领,被带到了徐达的中军大帐。他们献上礼物,表达了“忠心”,并表示愿意听从大隋将军任何调遣,绝无二话。
徐达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地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勉励了几句“同为陛下效力,当奋勇杀敌”之类的套话。
但具体的作战任务,却并未立刻分派,只是让他们先在指定区域驻扎休整,等候命令。
这更让新罗、百济的将领心中忐忑不安。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作为先锋去攻打倭人死守的坚城,还是被派去执行必死的任务。
他们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约束部下,同时对隋军各级将官,极尽讨好贿赂之能事,只希望这些“天使”能替自己在徐达大将军,乃至在龙城的皇帝面前,说上几句好话。
“金将军,你看这隋军营寨,这兵甲……”新罗军营中,一位将领忧心忡忡地对主将金庾信低语。
金庾信望着远处隋军森严的壁垒和如林的旌旗,苦涩地摇摇头:“莫要多言。
我等此来,是为求生,非为求胜。一切……听天由命吧。只盼大隋皇帝,能看在我等恭顺的份上……给我新罗,留一条活路。”
百济军营中,气氛同样压抑。主将扶余丰暗自握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他曾梦想恢复先祖荣光,与高句丽、新罗争雄。
如今,却要仰人鼻息,带着本国儿郎,来这异国他乡,做别人手中可能被随时抛弃的棋子。
巨大的屈辱感和亡国灭种的恐惧,交织在他心头。
而在龙城,新罗、百济使者进献的厚礼,已经摆在了杨恪的案头。
使者跪伏在地,言辞恳切,极尽卑微,反复表达两国国王的“忠诚”与“恭顺”,对倭国战事的“支持”,以及唯一的、可怜的请求——希望大隋天子,能相信他们的忠心,接纳他们为永世藩属。
杨恪随手翻了翻礼单,珍珠、美玉、药材、良马……价值不菲。他笑了笑,对侍立一旁的中书舍人道:
“告诉新罗、百济使者,他们的忠心,朕知道了。让他们国王,好生为朕征讨倭国残逆。至于将来……”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让下方使者浑身一颤。
“倭国之后,这东海之滨,当有新的秩序。顺朕者,未必昌。逆朕者,必亡。让他们,好自为之。”
使者冷汗涔涔,连连叩首,口中称是,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皇帝没有承诺,只有警告。他们的命运,依旧悬于一线。
而这根线,就攥在眼前这位年轻帝王的手中,也系于那远在倭国战场、他们本国子弟兵的表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