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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烽烟再起,纸上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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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7章烽烟再起,纸上谈兵?(第1/2页)
    第407章烽烟再起,纸上谈兵?
    他等到第二天辰时三刻,帅府正厅里炭火烧得正旺,驱不散门外头渗进来的寒气。
    雁门关的将领们到得齐整,个个披甲带刀,脸上还带着昨天被物资和青州军气象震撼后的恍惚。
    武安侯坐在主位,脸色比外头的天色还沉,眼下乌青更重,像是一夜没合眼。
    他没绕弯子,哑着嗓子开口:“昨天,本侯去青州军营地转了转。”
    将领们互相瞅瞅,没敢接话。
    “看了他们的练兵、伙食、治伤的法子,还有那火炮。”武安侯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一道陈年刀痕,“都说说,心里头咋想的?”
    一个络腮胡子的参将先憋不住了,瓮声瓮气道:“侯爷,那青州军是不一样。可那都是陆巡抚的兵,跟咱雁门关有啥关系?咱该守关还守关,该拼命还拼命。”
    “就是,”另一个瘦高个校尉附和,“咱祖祖辈辈就这么过来的,没那些花架子,不也把蛮子挡了十几年?”
    李敢站在武安侯侧后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武安侯听着,手指敲了敲桌面:“陆巡抚昨天提了个法子。说若是蛮子再来攻,不必让弟兄们在城头硬抗箭雨,可以退进藏兵洞,留几个观察的,然后用他的火炮招呼。”
    厅里静了一瞬。
    “退进洞里?”先前那参将瞪眼,“那城墙不就白给了?蛮子爬上来咋办?”
    几个老成的将领没说话,眉头拧着,显然也在琢磨。
    武安侯看着他们,心里那团乱麻又绞紧了。
    他正想再问,外头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斥候几乎劈了嗓的喊叫:
    “报——!侯爷!关外急报!”
    帅府大门被猛地推开,风雪裹着个浑身挂满冰碴子的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关外二十里,发现大批蛮族骑兵!全是黑旗!是上次吃了亏的秃骨部主力!前锋已经逼到十里外,正在砍树造梯!看架势,起码二十万骑!”
    “什么?!”
    满厅哗然,将领们全站了起来。
    武安侯一把撑住桌子,指节发白:“秃骨部?他们不回草原舔伤口,这么快又来了?”
    “像是……像是急眼了。”斥候喘着粗气,“马队拉得老长,沿途烟尘蔽日,一点没遮掩,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昨天才看了青州军怎么练兵、怎么治伤、怎么开炮,今天蛮子就打上门了。
    这时间卡得,让人心头发毛。
    “全军登城!”武安侯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这四个字,多年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纷乱的思绪,“按老规矩!弓箭手上墙!滚木礌石备足!刀斧手到城门洞集结!快!”
    将领们轰然应诺,转身就往外冲。
    帅府里顿时一片兵甲碰撞、靴子踏地的急响。
    武安侯一把抓起搁在椅背上的铁盔,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往外走。
    李敢紧紧跟上。
    关墙上,风比下面更厉,刮得旌旗猎猎作响,几乎要撕裂。
    守军正乱中有序地奔向各自位置。
    弓箭手从城下快步跑上马道,在女墙后蹲下,从箭壶里抽箭搭弦。
    辅兵光着膀子,在寒风里呼哧带喘地把滚木、礌石、甚至烧得滚烫的金汁桶往城头运。
    刀斧手们沉默地聚在城门后厚重的包铁木门边,手里家伙握得死紧,指节泛白。
    人人都绷着一张脸,呼吸喷出白汽,眼神死死盯着关外。
    地平线上,先是腾起一道黄褐色的烟尘,很快,低沉的马蹄声透过风雪传来,闷雷似的,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黑点出现了。
    密密麻麻的黑点,像潮水一样,从灰白的雪原尽头漫过来。
    越来越近,看得清轮廓了。
    骑兵,全是骑兵。
    马匹躁动地喷着白汽,马上的蛮族战士裹着皮毛,挥舞着弯刀和骨朵,发出呜呜嗷嗷的怪叫。
    他们身后,还拖着不少简陋的木梯、粗糙的盾车,甚至还有几根粗长的撞木。
    秃骨部的黑旗在队伍中格外扎眼,旗面上绣着的狼头龇着牙,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武安侯扶着冰冷的女墙垛口,指节捏得发白。
    他带兵十几年,见过蛮族攻城无数次,可每一次看到这黑压压的阵势,胸口那股熟悉的、混着铁锈味的紧绷感还是会涌上来。
    “侯爷!”李敢凑过来,压低声音,“按老规矩,第一波箭雨该放了,压一压他们的势头。”
    武安侯点点头,正要下令。
    “侯爷且慢。”
    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远处的喧嚣。
    陆怀瑾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劲装短氅,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越过城头,落在那潮水般涌来的蛮族军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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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巡抚?”武安侯回头,眉头紧锁。
    陆怀瑾上前一步,与他并肩站在垛口边,抬手指了指远处:“侯爷请看,蛮族前锋虽众,但队形散乱,推盾车、扛梯子的在前,骑兵在后压阵。他们并非要立刻蚁附攻城,而是先逼到近前,打造器械,施加压力,疲我守军,挫我锐气。”
    他收回手,看向武安侯:“若此时以弓箭对射,敌在动,我在静,箭矢飘忽,杀伤有限。且敌军可借盾车、木盾遮挡,我军箭手却完全暴露在女墙后。蛮族前锋携带的弓箭不少,一旦进入射程,必以箭雨覆盖城头。如此对耗,我军箭手伤亡必重,且徒耗箭矢。”
    武安侯脸色更沉:“那你说怎么办?看着他们逼近?”
    “令城头弓箭手,除留少数观察哨与信号兵外,全部退入城墙后的藏兵洞待命。”陆怀瑾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滚木礌石亦可暂缓搬运,避免无谓暴露。同时,请侯爷允准,调我青州军炮兵营上城,于预设炮位布阵。”
    他顿了顿,补充道:“炮击之威,侯爷已见。不必近前对射,居高临下,远而击之,可乱其阵型,毁其器械,挫其锋芒。待其混乱,再以弓箭手出洞,于城头抛射杀伤,事半功倍。”
    武安侯没立刻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蛮族人潮。
    风把他铁盔下的几缕白发吹得狂舞。
    退兵入洞?
    只留观察哨?
    那城墙岂不是虚设?
    万一……万一火炮压不住,蛮子趁机涌到城下,架起梯子,那藏兵洞里的弟兄再冲出来,还来得及吗?
    那铁疙瘩的威力,确实骇人。
    他想起郭嘉算的那笔账,想起青州军伤兵营里那些被“缝补”回来的性命,想起那些金黄的米、锋利的箭、柔软的皮甲。
    心底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
    一个声音吼着:祖宗之法不可废!
    血勇才是根本!
    另一个声音却冷冰冰地问:你想让多少弟兄白白送死?
    你想不想赢?
    “侯爷!”李敢忽然低喝一声,指着关外,“蛮子弓箭手上前了!”
    只见蛮族阵中分出一队骑兵,策马向前一段距离,然后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弓箭,开始朝着城墙方向比划。
    他们身后,更多的盾车和木梯被推了出来,速度加快。
    显然,不耐烦的试探要结束了。
    武安侯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被寒风一激,冰得他一个哆嗦。
    身旁几位中层将领也看到了这景象,脸上都露出焦急。
    一个曾经随武安侯去青州军营参观过的年轻校尉忍不住了,抱拳低声道:“侯爷!陆巡抚所言有理!蛮子来势汹汹,硬抗伤亡必大!上一次青州军火炮之威,咱们亲眼所见?”
    另一名将领也道:“是啊侯爷!若不成,再调弓箭手上来也来得及!”
    他们的话像一根根稻草,压向武安侯心里那架剧烈摇摆的天平。
    远处,蛮族弓箭手已经拉开了弓。
    武安侯猛地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他转向陆怀瑾,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陆府君……若按你的法子,你有几成把握?”
    陆怀瑾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战场之事,无十足把握。但若侯爷信我,青州军炮营,必不负所托。”
    这时,蛮族阵中响起一声悠长尖锐的号角!
    呜——!
    “他们放箭了!”城头有观察哨嘶声大喊。
    只见蛮族弓箭手阵中腾起一片乌云,密密麻麻的箭矢带着破空尖啸,朝着雁门关城头覆盖下来!
    “举盾!避箭!”城头军官大吼。
    守军慌忙举起随身的小圆盾,或者缩到女墙后。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箭矢砸在盾牌、城墙、头盔上,也有几个倒霉的士兵中箭,闷哼着倒下。
    箭雨不算特别密集,但持续不断,压得城头守军抬不起头。
    与此同时,蛮族的盾车和扛着梯子的步兵开始加速向前推进。
    武安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狰狞阵势,看着城头被箭雨压得狼狈的弟兄,又看了看身边脸色依旧平静的陆怀瑾。
    他忽然想起陆怀瑾昨天离开帅府时,在风雪里抛下的那句话:
    “……究竟要付出多少,旁人看不见的‘心血’。”
    心血。
    去他妈的心血!
    武安侯猛地一跺脚,脚下包铁的战靴砸在城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嘶哑地挤出了那道命令:
    “按陆府君说的办!调炮上来!其余人,退后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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