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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这就是最大的麻烦(第1/2页)
狐堰盯着羊皮纸上长珏的名字,眼底兴致顿起。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触了上去,纸面像被投入一颗石子,无声漾开一圈浅浅的波纹。
“这是什么东西?”他偏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沈湄低声道:“烙印之契。一种很特殊的契约。缔结之后,我们可以共感,我也能随时传送到你们身边。”她话音顿了顿,“不过这样一来,你们在我这儿就等于没有秘密了。”
好处坏处都得讲明白,她没打算哄着谁签这种不平等条约。
狐堰微微一讶,狭长的眼底掠过一道微光。他这些年带着青丘商会走南闯北,各大帝国都曾驻足停留,见过的奇闻异事不在少数,却从未听闻过这样得契约。
他指尖在羊皮纸上轻轻叩了两下,唇角微勾:“共感?听起来倒是有趣。”
话音未落,沈湄还来不及反应,狐堰已经利落地在胸腔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落在羊皮纸上,纸面像被激活了一样,纹路蜿蜒流转,缓缓勾勒出一只狐形图腾。
紧接着,“狐堰”两个字缓缓浮现。
光线交织缠绕,旋即收束,缓缓沉入他心口的位置。
狐堰指尖轻轻按住那片肌肤,一股奇异的感觉自心底涌上来。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把他与沈湄彻底连在了一起,细密而真切,永不分离。
沈湄怔了一瞬,随即默不作声地抬手,光明系异能覆上他胸前的伤口,愈合如初。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些复杂:“签订契约的时候,但凡你有任何一丝排斥的念头,契约都无法完成。”
“排斥?”狐堰眼尾轻轻一扬,指尖顺势落在她手腕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嗓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愉悦,“为什么要排斥?”
他高兴还来不及。
沈湄眉眼微微一动,抬眸看向他。
其实即便不看,那阵从心底涌上来的,属于狐堰的欢快情绪,都已经快要把她淹没了。
她垂眼笑了下。
“无咎,你应该不会签吧?”狐堰心情正好,眉梢一挑,目光落在旁侧默然不语的无咎身上,“听闻暗渊蝠族从出生起就身负血契,无法背弃族群,无法逃离暗渊,终其一生都只能为其效命。你虽是暗渊少主,想必对这类契约也深恶痛绝吧。”
他语气不紧不慢,言下之意,却是清清楚楚递给了沈湄。
沈湄愣了一下。
无咎会不会签,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沈湄偏头看向立在在船舷边的无咎。
暮色已经沉了大半,晚霞的余晖依旧照拂在他身上,为他的发梢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他整个人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柄没有刀鞘的利刃,随时都会爆发出狂猛的戾气。
他似乎一直在听,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
直到沈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才微微抬眸,与她的视线对上。
那双墨绿色的瞳仁里,依旧看不出什么鲜明的情绪,冷冰冰的,没有对契约的排斥,也没有如同狐堰的热切,只是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亲口问他。
沈湄沉默了片刻。
她对无咎的了解,从来都算不上深。
他不像狐堰那样心思多变,情绪却大半都摊在明面上;也不像长珏,惯于沉默着将一切蓄到临界点再爆发。他总是那样冷冰冰的,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什么都不在意。如果不是这次在外围撞上进化体海兽围攻,她恐怕很难察觉,他对她的心思。
半晌,沈湄把羊皮纸收了起来,声音很轻:“我们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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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问他的。但不是现在,这显然不是个很好的地点。
狐堰抬眸扫了无咎一眼,没再多说,弯腰拾起了船桨。
*
回到营地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蒙蒙亮着。
他们回来的不太凑巧,船还没靠岸,就见码头上人头攒动,嘈杂声四起。
一艘船舰正泊在码头,船身缀满金系异能修补过的痕迹,瞧着格外眼熟。正是上次一同前往苍狼要塞的那艘。久经风浪,满身疮痍,如今却又载满了人,准备奔赴下一处营地。这一次依旧是寻找物资,不过,不是搜寻,而是掠夺。
沈湄收起冒险船,抬眼朝船舰上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徐俊生。他站在甲板边缘,像是比上次见面又苍老了几分。
徐俊生也看见了她,隔着晨雾与人群,他朝她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进了船舱。
“这又是闹哪一出?”狐堰半眯起眼,望着码头那副阵仗,语气透着古怪。
沈湄神色平静,声音很轻:“跟我们没关系。走吧,回家了。”
三人穿过拥挤的人潮,一路回到内围。
长珏正在屋里等着,指间攥着一枚兽晶,吸收得极慢,显然心思全然不在这上头。
听到门外的动静,长珏立刻大步迎到门口,目光率先落在沈湄身上,看她好端端站着,整个人才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绷紧的肩膀微微一松。
他又侧眸看向气息暴涨的狐堰,顿了下,说道:“回来就好。”
“这破地方,再回来倒觉着不一样了。”狐堰挑了挑眉,半是自嘲地说了句,随即走上前,拳头不轻不重地落在长珏肩头,“行了,活着回来了,感觉还不赖。”
说完,他迈开长腿朝楼上走去。浑身黏腻,他得好好洗个澡。
刚上了几级台阶,正好撞见正往下走的君玄。狐堰眉梢又微微一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君玄清冽的声音响起:“你该学着安分些。不给雌主添麻烦,是雄性最要紧的本分。”
听到这话,狐堰翻了个白眼,又朝楼上迈了几步,绯红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摇曳,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拽劲儿。走到君玄面前,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语气似笑非笑:“你瞧瞧我这张脸,看出什么没?”
不等君玄接话,他就自顾自叹了口气:“这就是最大的麻烦。”
“是吗?”君玄清绝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波澜,琥珀色的眸子深邃而淡漠,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疏离感。开口时,声音里却藏了一丝锋利的意味,“那我不介意帮帮你。”
“那就试试。”狐堰狭长的眼半眯着,分毫不让。
两人针尖对麦芒,僵持在楼梯中央。
楼下的沈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也懒得费口舌劝了。她转头便朝长珏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虚弱:“我有点头晕,肯定是累过头了,我得赶紧睡觉,快快快。”
长珏翠绿的眸子里立刻浮起担忧,二话不说把人打横抱起,大步朝楼上走去。
行至楼梯中央,见君玄与狐堰还挡在道上,他脚步未停,声音清冷:“让让。”
狐堰垂眸看了一眼沈湄。
她正靠在长珏肩头,眉眼间那副娇弱虽是装出来的,可眼底的倦意不假。
他心头一软,率先退开半步,侧身让出通道,目光落回君玄脸上,语气低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了雌主。不会有下次。”
一个素来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头一回当着众人的面认了错,退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