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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在许大茂家吃的中午饭，席面比往常又丰盛了三分。自打有了他供应的物资，许家伙食直接从窝头咸菜跳到了隔三差五见荤腥——鸡鸭鱼肉轮着来，最差也有盘腊肉炒蒜苗。许大茂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李阳弄这些东西，真没赚他几个钱，怕是连搭进去的人情都不够回本。这么多东西，糊弄不了人。
酒过三巡，许大茂又把拜干爹的事提了起来。李阳端着酒杯不吭声，只是闷头喝酒。娄晓娥在边上帮了句腔，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李阳才放下杯子，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许大茂心里一阵奸笑。他又摸准了李阳一条软肋——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娄晓娥开口，这小子一般不会驳。他倒没往别处想，只当是娄晓娥从前对李阳好过，如今有事求到他头上，他抹不开面子。
吃饱喝足，李阳不想在娄晓娥跟前抽烟，便起身告辞。路过中院时，一眼又瞧见秦淮茹蹲在水槽边洗尿布。
他有些无语。小孩尿布换得勤不假，可也不至于勤到这个份上——早上才洗了一满盆，这会儿又摞了一满盆。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东西可洗。
“不冷啊？整天洗洗洗洗洗。”
秦淮茹抬起头，冲他抿嘴一笑，手上的活计没停：“不冷。”她回头往自家窗户瞟了一眼，见没人窥探，又笑着补了一句，“我想给你洗衣裳，你又不让，还不许我自己找点事做了？”
李阳翻了个白眼：“那你继续洗，也不嫌累。”说完叼着烟迈步走了。
秦淮茹望着他背影，抿着嘴笑。有时候李阳这副孩子气，倒挺讨人喜欢。她收回目光，手刚伸进盆里，身后传来脚步声。
“刚才跟谁说话呢？”贾张氏站在她背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阳。他从许大茂家吃了饭出来，我跟他打了个招呼。”
贾张氏脸色缓了下来。秦淮茹跟李阳搭话，她没什么意见——让儿媳妇和李阳搞好关系，本就是她和儿子共同的主意。“没事多去跟他拉拉家常，把关系处瓷实了。”贾张氏语重心长地蹲下身，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大大方方的去，你跟他一个村的，好说话。有我和东旭给你撑着，旁人嚼不了舌头。等关系处到位了，逢年过节咱再送些礼，明后年就能托他把东旭的级别提上去。这事你得当事办——关系着咱家往后的进项。”
秦淮茹轻轻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忽然开口：“要不我这会儿就过去看看？平日上班他不在院里，今儿正好星期天，又是大白天，说话也方便。”
贾张氏琢磨了片刻，果断拍板：“现在就去。尿布搁这儿，我来洗。”
秦淮茹把手从盆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迟疑道：“我就这么去找他，真没人说闲话？”
“谁说闲话？”贾张氏眉毛一竖，“大白天，你们还能怎么着不成？况且是我让你去的，真要有人敢乱嚼，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秦淮茹松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笑：“行，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坏了名声。现在有您撑腰，我倒不怕了。”
贾张氏得意地哼了一声，又追了一句：“要是能说动他让你帮忙洗衣裳，就更好了。”傻柱那边已经洗上了，再多一个也无妨。一个是图钱，一个是图进步，不寒碜。
秦淮茹点了点头，迈步往前院走去。
“你怎么来了？”李阳正在厨房洗脸，从水花里抬起头，见秦淮茹闪身进来，不由有些意外。他虽然能探查院里的动静，可也没工夫一直盯着，方才婆媳俩那番算计他并不知情。
“我婆婆让我来跟你拉关系。”秦淮茹想着好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她顺手从李阳手里接过毛巾，在盆里搓了两把，“嘻嘻——她哪知道咱俩的关系早就拉到位了。”
李阳皱了皱眉：“你这手，刚才洗了尿布的。”
秦淮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眉眼间那股子妩媚劲儿全漾开了：“那你还老拉我的手？嫌弃就别拉呀。”
李阳笑了笑，上前一步，从背后揽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头发里。
“满身酒气，中午又没少喝吧？”秦淮茹声音软了下来，手上搓毛巾的动作也慢了。
“许大茂一直劝，想不喝都难。”李阳把手塞进她棉袄底下捂着。
秦淮茹眯起眼，把毛巾搭到脸盆架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轻轻吐出一口气。
过了好一阵子，秦淮茹才直起身，脸上红潮未退，拿指尖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发，小声说：“我得走了。跟人拉家常——还真拉到位了。”
“走吧。厨房到底不是久待的地方。”李阳神清气爽地靠在灶台边。
秦淮茹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就你爱作怪。”她顿了顿，把话头拉回来，“给傻柱洗衣裳的事，我还是得跟你解释一下。那是我婆婆和东旭的主意——我自个儿也想挣点钱。傻柱每月给五块，明面上说三块，我、婆婆、东旭各分一块，其实我落三块。”
李阳笑了一下：“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事就算我不同意，也拦不住不是？”
“要不——”秦淮茹咬了咬嘴唇，试探着问，“我分你一块钱？”
她是真忐忑了一上午，怕李阳心里不痛快。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这么在乎他的感受，可有一桩她明明白白——要是李阳真不乐意，她宁可不要这钱。
李阳伸手拍了拍她额头，笑了：“我差你那一块钱？洗吧洗吧——唉，你就是个洗衣机的命。在咱这院里，我对你的念想，全在水槽边上了。”
“咯咯——”秦淮茹被他这句话逗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合着我陪你这么长时间，全白搭了？那说好了，以后不准为这事生我的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