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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别有洞天(第1/2页)
他立在原地,脑海中的扫描图景一点点变得清晰。
左前方一百来米处,有一条斜插过来的窄通道,通道拐角的背风处,半倚半躺着一团人形物事。
轮廓硬邦邦的,不是活人,也不是山里常见的野兽。
顾昂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刘大斧提过,当年有一批人进过金鸡岭,最后没几个活着出去。
他重新打开手电,捡着干爽的地方下脚,一步一步往那处摸了过去。
这鉴定视角能扫描一定范围内的东西,倒是不必担心附近再窝着一条大蜈蚣。
等走到跟前,手电光往那团东西上一罩,是一具枯骨!
骨架不算特别高大,但颅骨、颈骨、肋骨还算齐全,整个人半靠在石壁上,两条腿别扭地蜷着。
身上的衣物已经烂得所剩无几,只剩几片发黑的破布粘在骨头上,
骷髅头歪向一边,上下牙微微错开,黑洞洞的眼窝直直对着甬道深处,像是临死前还在往那头看。
顾昂蹲下身,意念一动,鉴定视角落在枯骨上。
系统很快给出反馈:男性尸骨,死亡时间约在40年前,从残留的牙齿、胫骨特征和随身物品判断,是一名樱国人。
他眉头一皱,用手电照了照周围。
地上除了几块被湿气泡得变了形的破布,还有几个锈成铁疙瘩的扣子,
再往里,一个半陷在土里的扁皮包露出一角。
包皮已经硬得像块树皮,一扯就裂开,里面的纸张大多烂成了黑酱,只有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还算成形。
顾昂把笔记本抽出来,托在掌心。
封皮焦黄发脆,边角卷得厉害,内页被潮气浸得发胀,好几处都粘在了一起。
他不敢硬翻,只轻轻挑开一页,凑到手电底下。
纸面上字迹已经模糊,只剩下几个暗红色的笔划还能隐隐约约瞧出个形状。
他干脆不再用眼睛硬看,再次调动鉴定视角扫过去。
系统识别出的信息断断续续,零碎地浮现在脑海里:
毒素、矿脉、芝……
顾昂盯着那几个字,眉头越拧越紧。
这金鸡岭的水,比他先前想的还要深。
小日子,40年前,毒素,矿脉......
这些倒是还能有所联想,大抵和某些试验有关系,可还有一个“芝”字又是指的什么?
当年这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刘大斧和他那个师弟刘长河,怕是也不知道底细。
或者是知道,但没全说出来。
他把笔记本往枯骨旁边一丢,没再管那堆烂皮子。
他站起身,手电重新照向前方黑暗的甬道。
这金鸡岭,看来值得他再往深处走上一段,
他有种感觉,这个地方,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接下来,顾昂一边猎杀蜈蚣积攒各种材料,一边继续往甬道深处摸。
他不再像刚进洞时那样见一条杀一条,而是专挑个头大、甲壳完整的下手。
手电光贴着地面一扫,扫描图景先一步把蜈蚣的位置标出来,
他便借着石头遮掩,摸到近前,五六半点射两发,
弹头从蜈蚣头部与第一体节之间钻进去,打得浆水四溅。
等那长身子彻底不动了,他上前把整条尸体收进空间,分解成硬壳、节肢、毒囊和一勺勺浓稠的神经液。
系统给出的材料评级一路往上涨,有几条将近八十厘米长,分解出来的毒囊通体金黄,说明里写着提炼后可用于抗毒血清与神经类药品,
放在外面,一颗就能顶上一头壮骡子。
他走了不到两个钟头,又分别在两处狭窄的支洞里发现两具尸体。
这两具尸骨跟先前那个小日子不一样,骨头粗壮,颅骨大而方正,一看就是常年出力的汉子。
身上的衣裳烂得只剩几片蓝黑色布片,脚上还套着半截翻毛皮靴,皮子被湿气咬得发白。
其中一具蜷在洞壁凹陷处,怀里还抱着一把已经锈成铁渣的猎刀,
另一具则面朝下趴在地上,右手伸向前方,五根指骨张开,像是临死前还在拼命往前爬。
顾昂蹲下来,用刀尖轻轻拨了拨尸骨旁的杂物。
有半截烟锅,有已经硬得跟树皮差不多的子弹袋,还有几片碎陶片。
系统鉴定给出的死亡时间比那小日子晚了许多年,大约是二十多年前进的洞。
顾昂心里一沉,猜到这多半就是刘大斧师傅当年带进来的那批人。
他翻看了一遍,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尸体上没有纸,没有本子,也没有金银,只有些烂得提不起来的装备。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蜈蚣出现得越密。
起初十几分钟才碰上一条,后来走不了几十米就能在扫描里看到一两条,
有的躲在头顶石缝,有的藏在脚边湿泥里。
好在扫描图景能提前给出位置,他每一枪都打得极准,没有给这些毒虫贴近身的机会。
但他心里明白,这洞里的危险正在一点点加码。
石壁上的黏液越来越重,空气里的腥气也浓得呛人,连手电照出去的光都像被什么吸住了,白蒙蒙地透不远。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一条稍宽的通道走时,脚下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那震动来得突然,像有什么人在极深的地方放了一炮,
整条甬道都跟着晃了半秒,几颗小石子从洞顶“啪嗒啪嗒”掉在他肩头。
顾昂身子一猫,枪口朝前,飞快地靠到墙边。
他惊异地开启扫描,一圈无形波动朝四周铺开,
可系统反馈回来的图像却一切如常,附近既没有大型活物,也没有异常热能。
他皱了皱眉,知道自己的扫描范围有限,那震动怕是从很远处传来的,出了扫描圈子,就跟瞎了一样。
顾昂没有放松警惕。他脑子里飞快转起来。
能弄出这种震动的,不是炸药就是塌方。
刘大斧那帮人若是追着金子找到金鸡岭,真有可能在洞口或山壁上下手。
还有当日那个鬼祟的壮汉,背后的人更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他心里略微有些急迫了,不再像先前那样放慢脚步搜索,
若是碰上这些人,麻烦可不小,他们为金子而来,
可金壁上的金子都给自己挖矿了,哪怕矢口否认,这些人肯定不会轻信,
最好还是不要碰到,想到此处,他快速检查了一遍五六半的子弹,便迈开腿就往前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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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金鸡岭下的空地上,两拨人正站在一处新炸开的洞口前。
硝烟还没散尽,空气里全是火药味和石粉味。
刘大斧和上官的人马原本在壁前争执,此刻却都盯着那黑糊糊的洞口,谁也没说话。
为了追回被捷足先登的真金,两家再次搭上了伙。
此前吴景行、吴小满和韩先生三人联手,想追踪那携带金子离开的人。
韩先生用法器罗盘,吴景行看痕迹,吴小满则用自家的风水术,
三人沿着几处新踩出来的脚印追出半里地,可那脚印到了石林边上突然就断了,像是凭空消失。
吴景行蹲在地上看了半天,又抬头看四面的山壁,最终摇了摇头。
他们只得折返,回到金壁前,吴景行绕着金壁又细细查了一遍。
别人都只盯着壁面,他却拿刀把敲了敲金壁下方的山石。
敲到东侧一处时,声音“咚咚”地发空。
吴景行用猎刀往石缝里一插,微微用力一撬,一小块碎石陷了进去。
他抬头对上官说:
“这里面是空的。”
上官立刻派人拿了炸药,量罢位置,埋了药,点了引信。
随着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整座山壁都跟着抖了一下,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
震动顺着地底传出去,远远地散进金鸡岭各处。
眼看洞口被炸出一个一米来高的豁口,石片簌簌往下掉,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大窟窿。
凉风从里面“呼”地一下灌出来,吹得众人衣角直飘。
“真的是空的,里面别有洞天!”
有人喊了一声。
上官上前两步,拿着手电往豁口里一照。
光束扫进去,只见后面竟是一个天然的山体空洞,
再往前,六七条大小不一的洞口呈喇叭状朝深处延伸,黑洞洞的,像张着嘴的怪物。
洞顶上垂着些若明若暗的结晶体,被手电一晃,竟是五颜六色地闪。
那条被炸药震落的碎石堆里,还露出了几块灰白色的小骨头,也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
众人看到这阵势,无不震惊。
一个年轻猎人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他妈里头跟蜂巢一样……”
刘大斧和刘长河互相对视一眼,兄弟俩的眼里同时闪过一丝惊讶,
外面那堵金壁看着唬人,到头来全是黄铁矿,还涂了毒。
真正的玄机,怕是全在这山体里头!
从眼前这条条相通的洞穴挡道来看,当年的传说到现在才算透出点真面目。
两人都没说出口,却都明白:
金鸡岭真正的机缘,就在这些洞里!
上官没给旁人太多感慨的空当。
他略一端详,挥手沉声道:
“进。”
当先背着手往洞里走,他手下的几个汉子立刻打起手电跟上。
刘大斧把嘴一抿:
“走!跟进去!别叫他们抢了先!”
说着大步一迈,也钻进了那片黑暗中。
身后刘长河、韩先生等人不敢落后,一个个钻了进去。
洞口很快吞没了所有人的身影。
洞口里的黑暗比外头更浓。
手电光一照进去,像被一条条石缝吞了半截,只能看见脚前三四步远的地方。
众人刚进去时还压着嗓子说话,后来连脚步声都放轻了,只听见鞋底碾过碎石,和不知从哪儿滴下来的水声。
没走多远,前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起初像风吹枯叶,后来越来越密,像有无数细脚在石头上刮擦。
有人拿手电往洞壁上一照,光柱里密密麻麻全是紫黑色的长条影子,
大的近一米,小的也有三四十厘米,正顺着石壁、洞顶朝众人涌过来。
“是赤线龙!”
不知谁喊了一声,枪声紧跟着就响了。
可洞里太黑,手电乱晃,人影和蜈蚣影子搅在一起,打中的没打中的分不清。
冲在前面的几个人只觉得脚踝、小腿一麻,接着就是火辣辣的疼,惨叫声接连响起。
蜈蚣群从头顶、脚下、墙缝里同时冒出来,像黑水一样往人身上爬。
队伍一下子乱了,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照着几条纠缠的人腿和蜈蚣身子。
有人拼命跺脚,有人用枪托乱砸,还有人被绊倒在地,满身都是虫腿。
刘大斧挥着砍刀劈开两条扑到脸前的蜈蚣,伸手去拽旁边的吴小满。
吴景行刚从包里掏出一包药粉,扬手朝前头一撒,灰白色的粉末散开,冲在前面的蜈蚣像被烫了似的,纷纷掉头往两边退。
可身后的蜈蚣又扑上来,堵住了来路。
“这边走!快!”
刘大斧低吼一声,拽着吴小满往右侧一条矮洞钻。
吴景行又撒了一把药粉,逼退涌上来的虫群,转身跟上去。
三人钻进那条通道,身后的蜈蚣群果然追了过来。
窄道里容不下太多人,刘大斧在最前头,弓着腰,一手举刀一手扶墙,拼命往前跑。
吴小满夹在中间,脚底打滑,几次差点摔倒。
吴景行落在最后,跑几步就回身扬一把药粉。
那药粉带着一股子刺鼻的味道,粉末落在湿漉漉的石地上,
蜈蚣群追到近前,触角刚一沾上,便猛地缩回去,整条身子剧烈扭曲着往后退。
可药粉毕竟有限,虫群退了一波,后头的又挤上来,密密麻麻的节肢踩在粉末上,把药面儿都搓进了泥里。
吴景行不敢停,从包里又摸出一包,撕开口子,反手朝后一抖。
粉末在窄道里腾起一团白雾,熏得吴小满直咳嗽。
刘大斧在前头喊:
“怎么到处都是赤线龙?这他娘的没个头了!”
吴景行没答话,只咬着牙又取出一包药粉,捏在手里,边跑边往后看。
手电早不知掉在哪了,只有刘大斧手里还攥着一支,光柱在漆黑的洞道里乱跳,照得三人的影子在石壁上东倒西歪。
身后的蜈蚣群发出“沙沙沙”的爬行声,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吴景行第三次把药粉撒出去时,最后那点粉末已经不够铺满地面,只能朝追得最近的几条蜈蚣身上扬。
饶是如此,那几条虫子也像被火撩了似的,剧烈翻腾着摔在地上,暂时堵住了后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