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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仓中?的存粮,合计还有三万石,加上燕京运来的一万石粮食,足够赈济灾民两月有余。”
越颐宁垂眸看着?缸内新?倒出来的粮米,伸手握了一把,只?搓了几下便松了手。
邱月白跟着?下官到里头去核验总数,清点完之后?出来,便看到越颐宁面上挂着?微笑,正和车太守说着?什么?。
邱月白走了过去,越颐宁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对车太守说:“那我们便先告辞了。”
车太守:“恭送越大人。”
越颐宁朝她招了招手,一副要打道?回府的模样。邱月白一怔,连忙跟了过去:“越大人,我们这便要走了吗?这些?米还没有开袋查验过......”
越颐宁:“嗯,走吧。我刚刚将外面摆出来的米都摸过了。”
“原来如?此。”邱月白还以为越颐宁已经确认了一部分粮米的品质,于是点点头,又?继续说道?,“可是里面存放的粮米还没有一一看过,保险起见,我们是不是还得?去看——”
“不用看了。”越颐宁说,“摆在?外头的都已经是用姜汁染过色的霉米,再深一点的地方放着?的估计都是沙子了。”
邱月白愣住:“霉、霉米?”
越颐宁微微颔首,“准确来说是三成糠秕,五成霉米,掺进去的新?米不超过两成。”
“灾荒年?间,用浸泡洗色后?的霉米以次充好,作为赈济粮下发,是很常见的手段。只?是霉米吃了,容易得?肠疾而死。”
食陈腐粟,令人发黄,目如?金色,三日而毙。
“赈灾也做到了,灾民也变少了,对于当?官的人来说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邱月白闻言呆了呆。见越颐宁说完,就要转身离去,她连忙回头看了看已经离远了的粮仓和守卫,只?能赶紧跟上越颐宁,急切地说:“可是、可是越大人,你刚刚为什么?没有戳穿他?”
太平仓设立之初,便是为了丰年?存余粮,灾年放储粮来救人救急。去岁江北等地遭逢短旱,但江南地区雨水并不稀少,也算是个丰年?,没道理青淮的几个太平仓中?只?存了这么?点粮食,还大半都是霉米。
越颐宁放慢了脚步,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要戳穿他?”
邱月白愣了愣:“因为车太守这是渎职啊!里面都是沙子,说明真正的粮米全被人贪走了,不把话摊开来说,接下来的日子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拿这一仓霉米去赈济灾民吗?”
“可若是戳穿了他,我们也要不回那些?粮米。”
邱月白蓦地停下了脚步。
越颐宁也跟着?停了下来,二人终于面对面了,她方才轻声说道:“和他摊开讲也没用,那么?大一仓粮食,不可能是几天内搬空的,是每个月都有人拿去中饱私囊了。”
“身居要职,傻子才会把赃物放在?自己身边,就算我们都看得?出车太守有所放任和默许,将他拿下,也是拿不回那些?粮米的。若是搜集证据一封折子告到殿前,他兴许会被革职,但我们呢?”
“赈灾的任务迫在?眉睫,每一天都有灾民饿死于街头。我们没有时间去追查贪腐,也没有时间等朝廷再选新?官,走马上任。更何况新官初到地方,既无威望,也无人脉,空有一番赤忱,同样帮不了我们。”
和肃阳的绿鬼案不同,这次的赈灾,肃清贪腐并非第一要务。保证灾民得?到救济,安抚民心,继而替朝廷稳定住青淮地区的局势,才是重中?之重。
要想成功赈灾,便不能公然与当?地大官翻脸,唯有好好利用这层权力关系,才能达成她们的目的。这位老太守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他是有恃无恐。
虽然很恶心,但她们现阶段还需要和这人虚与委蛇。
邱月白彻底明白了,脸上顿时浮起忧愁之色,“可这些?赈济粮.......”
“无妨,我们也带来了一万石粮食,姑且先用我们自己带来的好米,先开始赈灾。”
“别担心,”越颐宁垂着?一双眼睫看她,笑了笑,“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能够对付他们。”
“不过要想用这个办法,得?先和车太守装上一装。若是跟他撕破脸,可就不好办了。”
.......
另一边,叶弥恒和孙琼一行?人前往青淮临近的山林剿匪,却始终没有见到土匪山贼的身影。
孙琼看了眼叶弥恒,他靠着?车厢壁,脸色同窗外景致一般,都是乌云密布。
虽说今日无功而返,但这几天以来都是如?此,想必叶弥恒并非是在?为这个烦躁。孙琼想了想,今早叶弥恒去给那位谢大人传了趟话,回来之后?便一直是这副憋屈不爽的模样。
孙琼向来是有话直说的人:“你跟谢清玉之间发生?了何事?”
叶弥恒神情恹恹:“.......没什么?事啊。”
“你今日一直都是这副臭脸色,我总不能装作没看到,才问问你是怎么?了。”孙琼打了个哈欠,“不说拉倒。”
叶弥恒憋一天了,本就心里闷得?慌,如?今被人开了一道?口子,就有些?忍不住了:“.......那我说了,你可不准到外头宣扬。”
孙琼一听有八卦,立即展颜:“包的呀!你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不跟别人说。”
叶弥恒便将今日见谢清玉的事情和孙琼说了。
“也就是说,越颐宁送了你和谢大人一人一个香囊,样式细节都一模一样,所以你今天去见谢清玉,一眼就认出了他腰间挂着?的香囊是出自谁之手。你原以为越颐宁只?送了你一个人,今日才知不是,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孙琼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饶有兴致道?,“怎么?,你喜欢她啊?”
“噗!!”叶弥恒被她打了个猝不及防,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他急得?瞪眼,唇角还有水渍,“你!你瞎说什么?呢你!”
孙琼瞧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如?恶作剧得?逞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叶弥恒想反驳,却发现孙琼已经笑得?东倒西歪,根本没打算听他狡辩,于是只?能悻悻地坐在?一旁将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他在?燕京熟络的人不算多,同在?四皇子麾下做谋士的孙琼算一个。
她和他之前认识的女官都截然不同,和越颐宁更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孙琼其人,性如?赤子,怒则拍案惊四座,喜即拊掌动?梁尘。无论是发怒还是开怀都不加掩饰,由?心自在?,爽朗率真,眉间风云未藏三分色,袖底雷霆已作十分声。
“你不懂,我、我和她认识很久了,我们不过是老相识而已!”叶弥恒说这话时,耳朵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孙琼,你听见没?你别出去跟人胡说八道?啊!”
孙琼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笑吟吟地说:“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孙琼是那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