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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径庭。越颐宁自然听得出来,她?勉强打起?精神,撑着床铺坐直身体,靠在?了石壁上。
趁着他端着水碗走来,她?伸出手轻轻拽住他的袖摆,示意他和她?一起?坐在?床铺上。
“......你别担心。”越颐宁低声解释,“只?是外伤,而且就这一下,后来她?没再伤我了。”
她?看出谢清玉隐忍的怒气和不加掩饰的心疼,但她?并?不希望谢清玉将怒火迁到蒋飞妍等?人身上。
谢清玉紧抿的薄唇渐渐松开了,他盯着她?的脖颈,莹白如玉的颜色,却被?人粗暴地蹂躏了,深红的印记碍眼至极,目光一点点地落下,又注意到她?赤着一双足,足底全是泥渍。
越颐宁还没反应过来,脚踝便被?他握住了。
她?心尖一跳,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再看过去?时,他已经起?身去?拿了软布和水来,手指托着她?的脚跟,将上面?沾着的碎石和污泥都?轻轻擦去?。
这个过程中,他的指腹难免会触碰到她?。
第一次被?碰到,越颐宁没忍住,被?他握着的那只?脚往里缩了一下。
“......很疼吗?”谢清玉轻声道。
“不.....不是。”越颐宁捏紧了手底下的被?褥,第一次庆幸她?现在?声音暗哑,难以听出异常,“你继续吧。”
“再忍一下。”方才的冷峻融化?了,他又开始哄她?,温柔得不行,“很快就好了。”
麻痒感从足底一路往上攀,钻入心脏。
越颐宁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垂眸看着她?的脚心,眼神极专注,将擦破皮的地方敷上药草,仔细包扎好。
双足都?处理完,他松了手,越颐宁把腿收回到身前,隐隐感觉脚踝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
她?应当是没有?脸红的。她?心想,手背摸了摸脸颊,却觉得有?点热。
谢清玉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他将之前给越颐宁退热用的白布条浸泡在?水里,完全浸湿才拿出来,握着它们坐到越颐宁身前,示意她?将身子探过来。
他轻声说:“先冷敷一下吧。”
“若是明天肿了,我去?附近再采些药材回来。”
越颐宁应了声,乖乖地靠过去?,任由他一圈一圈地用湿布条裹住她?的脖颈,直到完全遮住那圈碍眼的红痕。
他的动作很小心,最后布条交叉收紧时,也没有?弄疼她?。
越颐宁伸手摸了摸脖子,伤痕处的热烫感被?平复了些,确实舒服多了。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谢清玉低声道,“为什么她?们会突然抓你过去?,还对你动手?”
二人面?对着坐在?被?褥中,越颐宁捏了捏手心,解释道:“是城里发生了些事,她?们误会了,才迁怒到了我身上。”
她?将她?的猜想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清玉。
“不知道现在?青淮里究竟是什么形势了。”深夜未睡又一番折腾,已经精疲力尽的越颐宁按了按额角,显而易见满脸的倦色,“沈大人和邱大人若是在?管着赈灾粮的事,必不会让霉米混入赈灾棚中,想来是因为我走了,堆积的事务太多,她?们难以顾全所有?,才会出了纰漏。”
她?还有?一个更加不妙的结论,但她?没有?说。
她?怀疑车子隆已经识破了她?之前的计谋。
“就因为这个,她?就要杀你?”
谢清玉说这话时,脸色难看至极。越颐宁愣了愣,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地撒了谎,“不是,蒋飞妍只?是失手,并?没有?想杀我。”
没有?......吗?
其实越颐宁心里也没什么底。
若非当时盈盈突然醒来,喊停了蒋飞妍,现在?她?越颐宁是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了。
但这也没必要让谢清玉知道。
“虽然她?掐得确实挺疼,可?这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越颐宁弯起?眼睛笑了,她?说:“你也能?看出来吧?蒋飞妍她?们本性并?不坏,连同那位何将军在?内,可?以说是难得的好心肠。像她?们这样?善良的人,以后总有?一天会知道她?们是误会了我,今时今日她?因一时冲动伤我越狠,日后知道真相时就越是愧疚,而愧疚往往是一把能?为人所用的利刃。”
她?多日来观察这片山谷里进进出出的人,打探到了不少消息,又接连跟何婵,江副师和蒋飞妍来往,心中其实早就生出了另一个计划。
毫无疑问,何婵等?人就是朝廷要剿灭的青淮乱匪。那位江副师的来历尚不清楚,但何婵和蒋飞妍显然是有?故事的人,且这故事还与青淮有?着解不开的死结。
越颐宁在?青淮呆了近两个月,也算了解青淮官府污秽的一面?,她?其实隐隐能?猜到,这些女子都?是被?逼无奈才会离开青淮落草为寇,即便是生活在?条件艰苦的荒山中,也不肯真的远离这方水土,远离家乡。
她?是一定要活着回去?的,但她?回去?了,何婵等?人的行踪很有?可?能?会泄露,她?不希望她?们被?人带兵剿灭。若是何婵等?人能?自愿被?招安,她?们就能?为朝廷所用,既能?保全性命,又能?完成了朝廷颁下的剿匪任务,是一举两得。
她?决定留在?这座山上,不再寻找机会逃跑,就是执迷于此。
她?要替她?们寻得一道两全之计。
她?向来贪得无厌。
谢清玉看着她?,明明越颐宁没有?说破,他却仿佛和她?心有?灵犀一般,竟是从她?短短的几句话里读懂了她?的打算,霎时间,两片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瞬。
“......值得吗?”他声音不稳,“就为了这些事,受这么多磋磨,被?雨淋到高热不退,被?人掐着脖子,这真的值得吗?”
他眼里的情绪太复杂了,她?看不懂。好像希冀破灭,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苦楚的褶皱里塞满了茫然不解。
明明面?容静谧如常,眼睛却像是在?哭,一汪水泽颤着,光晕四分五裂,破碎得无法拼凑。
他不理解她?的一片丹心和深深赤忱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一定要救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参与夺嫡之争,那么努力地扶皇子上位,为什么非要阻止这个皇朝的倾颓?
明明只?要呆在?这里就是命在?旦夕,这些人之后会不会改变主意杀了她?,谁也没法保证,而她?如今身在?敌营还在?为其他人考虑,连逃跑的想法都?打消掉了。
她?现在?可?以置自己于危难而不顾,未来是不是就能?为了大义而舍命?
那他来这一遭又改变了什么?
他来到这本书中,难道是为了看着越颐宁再一次死在?他面?前吗?
谢清玉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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