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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势力。”
越颐宁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们?已经商量出人选了吗?”
“对。”谢清玉握着?她?的手,“明日一早,我递牌子入宫。”
越颐宁眸光一凝,声音清晰起来:“你?”
“为何是?你?论对秋无竺的了解深浅,论与周从仪等人的默契,乃至必要时应对玄术手段的余地,我比你更合适。你当坐镇宫外,部署武力,协调世家派朝臣,此非我所能及。”
谢清玉迎着?她?的视线,微微摇头,语气依旧温和耐心:“正是?因?为秋无竺对你知之甚详,防范必然最严。而我,以臣子探病、禀报边关?善后事宜为由进?宫,名?正言顺,她?一时难以公然阻拦。”
“至于周从仪她?们?.....”他顿了顿,“以你对我的信任,想来她?们?也会服从我的安排。且我在朝中职位更高,若能在御前说上话?,或能牵制秋无竺一二。”
“你先等一下。”越颐宁眉头微蹙,指出了他言辞中的薄弱之处,“陛下现在昏迷不醒,御前之事都是?国师一手掌控着?,谈何牵制?秋无竺把?持宫禁,职位高低在宫门落锁后毫无意义。反倒是?她?对我的了解,我同样可用于反制,预判她?的计策,做好应对的准备。”
谢清玉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温和的眉眼间浮起一缕凝重?之色:“正是?因?为宫门落锁后凶险难测,我才更不能让你去。”
越颐宁愣了愣,谢清玉却闭了闭眼,继续道:“小姐,若是?发生宫变,必定流血牺牲无数。禁军如今把?持在谁手中,你很清楚,一旦爆发冲突,我们?在宫中所掌握的人远远不及对方,根本撑不了多久,届时你要怎么?办?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坐视你踏入那般险地。”
他话?中的担忧真切,但越颐宁蹙着?眉,沉默良久道:“我明白,你是?担心我的安危。”
“可是?宫外又何尝安全?我是?处在风口浪尖上的目标,风险未必低于宫内。况且,你心里想必也清楚,你我谁更适合留在宫外主?事。你是?世家大族的长公子,谢家的势力需要你去安排,换成我一个外人去指挥,紧要关?头很可能掉链子。”越颐宁一言一语,说得清晰明了,“危难当前,应以大局为重?,做更明智的抉择。”
“你不必担心我,我既然能对你说出这番话?,便是?已经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她?浅浅笑了,握着?他的手,说话?时那么?温柔,“更何况,我也不一定会出事啊。”
“秋无竺可是?我的师父,她?以前待我很好的,现在只是?在生我的气而已。若是?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兴许我还能利用她?对我的一点情意,留得一条性命。”
谢清玉看着?她?坚定不退的眼神,心知自己话?都已说尽,亦无法阻止她?。胸腔内那愈演愈烈的恐惧彻底难以遏制,如附骨之疽,啃噬着?他。
他忽地向?前探,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动作并不重?,指尖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意。
越颐宁一怔,抬眸看他。
“颐宁……”他唤她?,声音哑了下去,方才辩论时的从容温和褪尽,眼底深处翻涌起近乎破碎的波澜,无边无际的痛苦,“是?,你说的都对。”
他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喉间挤出,眼角红了,“尽管我明白,可是?你让我怎么?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
原著中,致使越颐宁死亡的就是?这样一场宫变。滔天火海之中,乱臣贼子成了真命天子,肱骨忠臣沦为谋逆之徒。
身为国师的越颐宁被禁军捉捕下狱,此后便没能再?活着?离开那座牢笼。
纵使逼死越颐宁的真凶早已经被他诛杀殆尽,可他依然恐惧着?越颐宁走向?宿命的可能。
这种恐惧从他穿书而来,遇见越颐宁的第一面开始,就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直至今日。那些?读过的史?书和剧情仍旧历历在目,为她?的死而彻夜刺痛的心脏又紧紧蜷缩成了一团。
他不愿让越颐宁入宫,不愿让她?去冒任何会致使她?殒命的风险。
谢清玉眼中的痛楚令越颐宁心惊。她?张了张口,却只是?开了个头又停下:“我........”
越颐宁没能说下去。
在因?为她?而痛苦至此的谢清玉面前,她?无法再?装作轻松。
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她?这一去代表着?什么?。
她?曾对魏璟说,命运无法违抗,且永远技高一筹。当人们?以为自己跳脱了命运的束缚时,往往结局也只会是?殊途同归,因?为每个人的命运和他们?迄今为止的人生息息相?关?。人可以不服从于命运,却无法违背自己的本性。
即使她?这一生所做出的种种选择已经与史?书所载中的她?截然不同,可所有陡生的变数,让她?在绕了一个大圈子之后又回到了原点。
她?明知这一程是?刀山火海,可天道依然能让她?心甘情愿地赴死。
她?正在无可避免地走向?她?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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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不知何时,外头细雨又密,沙沙声击打着?二人的心,衬得屋内静默深深。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不甚安宁。
谢清玉抑止住了泪意,只用那一双微微红的眼睛瞧着?她?,不再?是?辩论,而是?剖白,是?卸下所有之后的哀求:“纵然宫外也是?险象环生,但有谢家的护卫队守着?你,总归多一分腾挪的余地,多一分安全的保证。”
“小姐,求你答应我,让我去,好不好?”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气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脆弱。
越颐宁看着?他,所有关?于合适和大局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眼中清晰的倒影着?她?,也只有她?。
静水流深的默然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雨声和烛火的噼啪。
越颐宁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微凉与汗湿,知道他在紧张。
良久,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轻得仿佛只是?呼吸的起伏。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背上,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摩挲了一下他微凉的皮肤。
“……罢了。”她?终于开口,声音轻轻,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直视,“你既如此坚持……那我也就不与你争了。”
谢清玉眼中蓦地爆发出一点希冀的光彩,急切道:“你答应了?”
“嗯。”越颐宁点了点头,抬眼看他时,“你说得也有道理,也许宫内的人是?我还是?你,都差别不大。”
“总而言之,你万事小心。”
她?没有再?争论,仿佛真的被他的情感所打动,选择了妥协与退让。
谢清玉心中那块高悬的巨石轰然落地,随之涌上的是?一种虚脱般的安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