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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颐宁收到消息时,这个名叫周益的文人?已扛不住审讯压力,全数交代了。
周益此人?,是周从仪某位早已出了五服的族侄。他供称,在周从仪进入贡院隔离之前,某次族中长辈寿辰,他偶然?在宴上见到了周从仪,听见了她与即将参与文选的小辈们的闲聊,周从仪既说了近年来的一些考察重点,也说了今年不太可能会考的内容,恰巧被他记住了。
周益本性好大喜功,去?参加文人?雅集时,见众人?都在议论今岁文选的考核方向,他有意出风头,便?借了那日从周从仪那听来的话,洋洋洒洒地说了一通。
结果得到的却是众人?的一片质疑。
他这才隐隐意识到是他记反了,但周益怕丢脸,愣是嘴硬到底,表现得信誓旦旦。
周益从未想过,他分明是意外?说反,却刚好押中了考题。
听说李茂死了,与他接触过的人?都一个个被传唤过去?,周益都快吓尿了。
周益哭丧着?脸,而?审问?他的一众官员听完这荒谬的来由起因,俱是神情怪异。
周益的供词让一整个事?件得到了串联,也为这桩舞弊案提供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周从仪与崔炎都未曾泄题,但,崔炎的表亲却以崔炎的名义,拟造出了虚假的试题消息,将之泄露给了李茂,牟取利益。
而?李茂认为题目偏门,本来还对其真假半信半疑,直到他与周从仪的族侄同桌饮酒,意外?得到了证实,这才放心将考题大肆卖出。
张文远便?是其顾客之中最不懂遮掩的一个,文选过后到处夸耀自?己押中了策论题目,这才引来了流言。
整件事?令人?慨叹之处,便?在于此了。
出题者不止周从仪一人?,策论题作为关键,是由一众贡院文官一同拟定,更何况周从仪那时随口说的话语也不是押题,而?是在引人?避题,根本算不上泄题。
只是谁能想到,她的话竟然?被人?听了去?,恰好颠倒过来,告诉了一个心怀鬼胎之人?,负负反倒得正,以至于酿成了这一出泄题舞弊案。
仿佛命中注定。
那位新任国师的预言,竟是以这样一种微妙的形式,得到了完美的印证。
尽管越颐宁一方极力反驳,指出谢月霜证词乃是孤证,但面前是一条确凿可信的逻辑链,三司与皇帝的态度已然?倾斜,她们的这点辩驳,便?显得苍白而?又无力。
形势急转直下,如同堤坝溃决。
世家老臣们连续上本,弹劾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向皇帝的案头。舆论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彻底倒向了对清流派不利的一面。
“牝鸡司晨”、“泄题舞弊”的罪名,仿佛已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即使这桩泄题舞弊案更像是一出乌龙,但崔炎与周从仪依旧负有失职之过,从李茂处获取过这份精要的人?,都将面临文选成绩作废的处理。
要求对负责今岁文选的官员作出惩戒、以正视听的声?音,也占据了朝堂的主流。
越颐宁联络各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皇帝的决定很快到来。
旨意中,皇帝以平息物议,重整纲纪为由,作出了裁决:
主考官崔炎,身为主考,负总揽之责,治家不严,着?免去?参知政事?之职,留衔崇文馆大学士,致仕荣养;
副主考周从仪,未能避嫌远疑,谨言慎行,致生事?端,免去?其现任职务,调任宫中内书堂,授教习女官。
协办官员沈流德、邱月白等人?,均有失察之责,贬至下辖京县任职,三日后离京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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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师父和宁宁是敌对方,而且师父很厉害。但不用担心,宁宁是本文最聪明的,相信她就好。
第174章过往
圣旨颁下来?的这一夜,京城里下了场暴雨。
春夜喜雨,可?如此滂沱连天之势,也算少见。
谢清玉急匆匆赶到越颐宁府邸门口,在门边撑伞徘徊的侍女止住脚步,立即迎上来?,谢清玉见了她便?立马问道:“她现在情况如何?”
侍女面露忧色:“越大人一直待在屋子里,没留人伺候,不知道在做什么。晚饭不久前刚送进去,又原模原样地拿出来?了,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雨幕下,眼前高束玉冠的人蹙了蹙眉。谢清玉低声吩咐了身边的侍卫几句,脚步一抬,随之相?移的伞骨颤巍巍一晃,滴水成河。
他径直往庭院深处走去。
谢清玉命侍卫在门外守着,自己推门而入。抬头?的第一眼,他远远看见屋内尽头?坐在一盏灯烛前的越颐宁。
她侧身对着他,黑缎似的长发解开,落到腰际,面前是一堆摊开的文书,凌乱摆放的铜盘蓍草。
他开门时带进来?一阵风,殿内灯火摇了摇,一身白袍的越颐宁坐在一片狼藉中间,像狂风暴雨里被?冲散一池的莲花花瓣,白得刺眼又冰凉。
越颐宁也听见了开门的动静,朝他看来?,见是他,怔然片刻之后露出浅浅的笑,“你来?了?”
她目光下落,看到他被?雨打湿的衣摆,撑着地站起身来?,“怎么这么大雨还过?来??我?看看,你淋湿了吗........”
谢清玉走过?去,越颐宁才说完一句话,便?被?他握住了手。
越颐宁顿了顿。他的手也很凉,摸得她心头?一跳,还没等开口,便?听见谢清玉说:“我?总觉得不能让你一个人呆着,就来?了。”
他深知圣旨一下,越颐宁的心情必定坠入谷底。
清流派的绝大多?数官员都支持长公主,崔炎是清流派的重臣,他若是就这样离开了朝廷,清流必将短暂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之中;
周从仪、沈流德和邱月白等女官,更是越颐宁的左膀右臂,是魏宜华的心腹近臣,长公主阵营的朝中要员里最忠诚的几位,现下,她们都将被?舞弊案所牵连,遭受贬谪。
她们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一点势力,两?年来?在朝中的布局,如今都功亏一篑了。
偏偏魏宜华又不在京中,魏业想帮忙也帮不上,长公主阵营发生?的所有?事,都要靠越颐宁一个人来?扛。
越颐宁曾多?方周旋,可?任她再如何巧舌如簧,手眼通天,只要泄题之事为真,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被?任命负责今岁文选的几个人都难逃责罚。
如今只贬谪和致仕,还是皇帝念了情分的结果。谢清玉曾通读万卷史书,清楚文选乃是科举的前身,而历史上的官员若是因一时过?失泄露科举原题,砍头?都是轻的。
可?就算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都觉得这么不甘心。
那越颐宁呢?
她如今该会是怎样一番心情?
方才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