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片,动作却越来越迟滞,脸色一变再变。
“龙生焱火,卧于河渊……这…”老人家停了手,语气莫名地喃喃道,“小友日后不久便会获大机遇,此去乃是鹏程万里,平步青云,翳凤更骖鸾。观此卦象或将位极人臣,亦不无可能。”
“……只是,小友如今竟是奴仆之身么?”
越颐宁发现阿玉的脸色似乎从头到尾都未变过。此时,他开口的声音温和依旧,春雨般淅沥:“是。”
也不怪这个老人会有此疑问。阿玉虽只着素衣、无冠无带,但周身气度与奴仆相去甚远。更何况,她可没有真的将阿玉视作奴仆,连做衣衫的布料都是与她的用度相近的。
越颐宁默默腹诽。
老人家:“小友家主事的,似乎是一名女子。”
老人并未说什么特别的,但越颐宁莫名觉得,他这句话说出口后,阿玉的神色柔和下来。
笼罩他周身的春雨停了。万物复苏,连风里都徜徉着萱萱暖意。
阿玉轻声道:“是。”
老人家若有所思:“小友与她,也算是缘份深厚了。卦象上,她于你有救命之恩,有再造之德。如此缘份,放在俗世,合该做夫妻才尽善尽美。”
“但,小友之象不止于此。我接下来说的,许会冒犯,还望小友谅解。”
老人家的声音苍浑有力,念出判词的那一瞬间,低沉幽然:
“雪满山飞絮,江入海沉珏。未来的不久,小友会与她反目成仇。”
“你们二人各执一方,各有坚持,高下难分,谁也不愿相让。最终,针尖麦芒,势不两立,形同陌路。”
越颐宁下意识地掐紧了手心,原本活络的心思微滞。
竟是……与她测算的结果一致。
越颐宁最擅卜术。虽阿玉的生辰八字、籍贯生平均是谜团,但在她所修习过的术法里,不乏条件苛刻亦可测算的种类。
决定让阿玉留在家中的第一日,越颐宁就起了一卦。
年纪轻轻便已经修行十余年的越颐宁,可称得上是排盘无数,见过的卦象更是千奇百怪。即使如此,那日算出来的结果依旧远超她的预料。
她对这个人的好奇探究之心,也始于此。
越颐宁抿了抿唇,收回目光。
从她的角度,看不见阿玉的表情,不过也不难想象他的反应。
……任是谁听到自己会和现在的主子成为仇人,都很难不惊讶吧。
越颐宁仰头靠着墙边,有些走神地想着,却不期然地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温和声音,清越明朗,不带丝毫的犹豫不决:“老人家,只有这一点你算错了。”
“——我与她并不会反目成仇。”
越颐宁愣住了,一直下意识敲击墙壁的手指停了下来。
阿玉反驳了老人的判语。他的声音里并无惊慌和怒气,只有淡淡的、平静的、不变的和煦。
就像是,他早就洞察天机,知晓此间生死,命运所趋,以及一切故事的结局。
“她所愿,即是我所愿。我永远不会与她为敌。”
第8章旱灾
老人家的背影消失在巷陌尽头,阿玉转过身,朝主街道的方向走去。
迈出小巷的一瞬,原本被衔在交错屋檐间的阳光泼落,如同沸水淋了一身。
柳树行列两侧,碧玉妆成,万条青黛,眼前的景色被细叶裁剪成纤长的数条,目光也被切得细碎。
阿玉抬眸的一刹,原本略快的脚步突兀地减缓。
目光所及之处,那人斗笠青衫,站在街角对面,背影袅如烟。
他没想到能那么快找到越颐宁,胸腔里那颗心脏忽然猛烈跳动,如期蓬勃。
“小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一身青衣的女子回头,三千青丝在空中扬起,又缓缓落回削瘦的肩。
黑曜石似的眼,在看清他的时候盛满了惊讶。
越颐宁看着他走近前来,满脸意外:“你怎么会在这?”
阿玉从腰间解下布袋递给越颐宁,望着她的眼睛开口道:“和小姐分别后,我走出去没多远就感觉布袋重量不对,解开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有小姐的符牌,就猜到是我拿错了。”
越颐宁愣了愣,她接过阿玉递过来的布袋,打开松紧的结口,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青铜质地的令牌,布袋晃荡间,铜钱和阳光在令牌磨损的痕迹上来回跳动。
两个人分道而行前,她分了采购物资的钱,装在小一点的布袋里给了阿玉,自己则留下了装有令牌的钱袋。
两个布袋都是符瑶亲手做的,扯的是同一块银纹布料,从外形上看很是相似,没成想那时太过匆忙,竟是给错了。
“我不知道占卜需要用到的器具和材料是否昂贵,怕小姐手里的钱不够付,就连忙回头找过来了。”阿玉笑得眼睛弯弯,“我问沿途的商贩和过路的人,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青衣戴斗笠的年轻女子,有几个人恰好记得小姐,给我指了方向。”
他垂着眼看她,喉咙里含着不知名的悸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骤然低下去,近乎喃喃自语:“……我一直担忧会不会找不到你,幸好。”
幸好他找到了她。
越颐宁拽着编绳,慢慢将钱袋口抽紧,一言不发。
阿玉的声线温柔平稳,似乎是不卑不亢,但她其实听得出他的小心翼翼。明明是她给错了布袋,但他却说是他拿错了,生怕让她觉得他话里有责怪她的意思。
也许是之前她一直表现出的排斥和躲避,让他失了一开始的温稳从容。什么话都思考很久才说出口,似乎总是在看她的眼色。
越颐宁想着,唇瓣不自觉地微微抿起。
......而就在刚刚,她还想着他是不是有意跟踪她。
因为怀疑,越颐宁打消了马上离开的念头,故意在巷子口的不远处等,就是在等待他走上前与她开口的这一刻。
她甚至连要怎么问话都想好了,却被他递出的钱袋全数堵了回去。
......也是。若真是跟踪,定是异常谨慎,一步不错地走在后头才对,怎会被她察觉。
念及此,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感扎入胸腔深处,缠绕生根,勒得她有点心慌。
阿玉见她半天没有回应,又唤了一声“小姐”。
“......你别去城东了。”
网?址?发?b?u?Y?e?????u?????n??????2???????????
阿玉怔了怔,越颐宁收起钱袋,重新戴上了斗笠。不知为何,白纱下传来的声音变得闷闷的,“既然都过来了,就陪我一起去城西吧。”
“等到时候,再一起去买剩下的东西......”虽说这样花的时间会更多。
但她突然不想计较那么多了。
午光正好,有三寸风和日辉撬开严丝合缝的白色垂纱,露出青衣女子的半张侧脸,羊脂玉一般的润泽。她说着话,眼睛却故意不看他这边,看上去有几分难为情。
阿玉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纱帘早就落下去了,可他的目光追着她,近乎是失魂落魄了。
那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