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铸币贪腐问题从未发生过,但在历朝历代中这?种案件不在少数。毕竟四成铅料进去,就能换出来四成贵铜,这?些铜料被秘密销往南北各地,这?些百姓缴纳的税钱就这?样掉进了?贪官的口?袋里?。这?是无本万利的买卖,手里?握着这?样的权力,又日日面对着唾手可得的利益,谁都会心动。
至此,绿鬼案的真相已经明了?。
符瑶听完越颐宁的分析,大为震撼:“竟然......竟然都是这铜钱害的吗!?”
“可、可若是铅中毒,大夫应当很容易看出来才对,为什?么死?了?这?么多孩子也没有人发现原因——”
一旁安静听着的江海容突然出声道:“因为这里是肃阳。”
“肃阳的大夫,早在一年前就全都成了官府的伥鬼。”
越颐宁不再盘弄手里?的铜钱,纤长?的睫羽抬起望向她。
江海容的手藏在一双月袖中,正在难以自抑地抖。她脑袋低垂,看不清神色,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没有人会说真话。因为说真话的人要么走了?,要么死?了?。”
江海容记得,得知师父的死?讯时,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双手发抖地站在这?一处大堂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只是被官府留了?几日,就会突然死?在牢狱中,她只能木然地听着官衙的人敷衍应付她,告诉她等尸体收殓完毕,会给她一个交待。
师父离开她的时候还笑着说,她没过多久就会回来的。结果她真的回到江海容身?边了?,却是以一盒骨灰的形式。
她师父说,她是天下第一的草野神医,那帮人不会傻到让她随便死?在牢里?。
但她确实死?了?。
江海容也知道,是谁害死?了?她。
“一年前,关于行医的律法刚颁布,师父她就很反对,她说这?样一来,一是百姓看病的医药费会成倍上升,二是医馆里?的大夫都会受控于官府。毕竟得不到官府的准印,就无法在肃阳行医,而准印的批示没有统一标准,只看人情不看能力。长?此以往,只会导致大夫都必须巴结官员才能得到活路,后患无穷。”
江持音是个了?不起的大夫,她医术高明,看病却只收很少的诊金,时不时就送街坊邻居一些药材。她在肃阳乡亲里?有很高的声望,所以才敢为民?发声。
只是她们都低估了?金氏的肆无忌惮。
“越大人,”江海容忍不住抽咽,艰难开口?说,“我真的尝试过去救那些孩子,好多好多人,我都救过,也和他们的亲人说过是铅中毒,但是没有人,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他们都说我是骗子,是来骗他们钱的,说我年纪轻轻,说的话能有几两?重?,说我比不上那些坐在医馆里?白发苍苍的老大夫.......”网?址?F?a?b?u?页?í????ü?????n????????⑤????????
她想大声地反驳他们,他们错了?,年龄才不是衡量医术高低的标准。她的师父江持音才三十?多岁,但是那些在医馆里?尸位素餐的老头们没有一个比得上她。而她江海容,是她唯一的徒弟,她不会看错,也不会骗人,更不比任何?人差。
可那只是江海容的幻想。现实里?的她只会手脚冰凉地站着,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她是个懦弱的人,并不如师父那样勇敢热忱。师父走后,她连死?讯都不敢对外宣扬便搬走了?,如梁父梁母所说,她离开肃阳时极为匆忙,因为她太害怕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不再为人看病,她住在离肃阳不远的小镇子里?,以采药草为生。
若非听闻婴孩猝死?病肆虐,她也不敢再回到肃阳。她怕有一天她被抓住了?,也死?在牢狱里?,那样就没有人清扫师父的骨灰盒了?。
“只有你,”她闭了?闭眼?,泪水扑簌落下,“你是第一个相信我说的话的人。”
眼?泪划过鼻尖,划过唇角,渗了?些进去,咸得像含了?一小团盐巴。
江海容忍不住用?手去擦,想让泪眼?朦胧的自己看起来别?太狼狈,却在下一秒被人揽着肩膀轻轻抱住。这?个人过分得很,还用?手摸了?摸她的头。
“救不了?他们不是你的错呀。”越颐宁柔声哄慰她,“别?哭了?啊,怎么眼?泪掉成这?样?”
越颐宁知道自己不太会安慰人,但也没想到她一句话反而让江海容掉泪掉得更凶了?。
也是没法子了?,越颐宁只能无助地看向不远处的符瑶,然而符瑶耸了?耸肩膀,示意她也没办法,小姐你还是自己看着办吧。
“.......”越颐宁暗暗叹了?口?气,低声道,“我都知道的。”
越颐宁知道江海容不是闲逛,而是有目的地接近拜访梁家人的她,知道江海容心里?藏着秘密,但也对濒死?的婴孩毫无保留地救助。她一早就看出江海容是知情者,所以才会让她待在大堂里?,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拆解绿鬼案的由来。
“只是事情还远没有结束,”越颐宁说,“这?些只是我的推断,我还需要拿到切实的证据,今天发现的一切都必须瞒着金氏的人。”
“今晚我会找机会潜进铸币厂拿到物证,而你,如果你愿意做我的人证,我会马上派人手去租一辆马车,护送你先?回燕京,我保证你会在那里?等到获罪下狱的金远休。”
“你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
一句句话说完,见江海容终于不再落泪,越颐宁轻松了?些:“对嘛,小孩就应该笑的。”
江海容抽了?抽,勉强收住决堤的情绪。她看着越颐宁:“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小?还、还说我小孩,你也没有年长?我多少岁吧?”
越颐宁:“你难道不是十?七岁?”
“你怎么知道?”
“猜的。”越颐宁扑哧一声笑了?,眼?睛璨亮,如炬如焰,“我前不久才安慰过一个女孩,她也是十?七岁,你们哭起来的样子挺像,所以我猜你也是。”
江海容微微怔,她抿了?抿唇,“知道了?,我答应你。”
“……但是,我能晚一点再走吗?”
越颐宁疑惑地“嗯?”了?一声:“你还打算在这?里?做什?么吗?”
江海容低着头,将很多话吞回肚子里?。她不确定这?能不能说,所以干脆都不说了?。
她哑声道:“我......我还不太想离开这?里?。”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我和金远休撕破脸,你的处境会很危险。我两?天后就会回京,如果你不打算马上走,到时候和我一起回去也没问题。”越颐宁嘱咐道,“不过,这?两?天你一定要格外小心。”
江海容以为她要撤开手,于是情不自禁地拉上她的衣袖:“我还有话没说完。”
“其实,我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些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手里?还有一点关于金氏和案件的线索......”
江海容没能说完,因为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