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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无声的宫径,穿过重重朱门。
越颐宁心中暗自思忖。她猜到皇帝会找她过去,她如今是三皇子阵营里最打眼的谋士,也是办成这两次大?案的核心人物,若是皇帝想要探口风,最佳人选便是她了。
不过,还真快。
她被老太?监一路带到了御书?房门前。甫一踏入,融融暖意与龙涎香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间的寒冽。
越颐宁并未抬头,她按照规矩行了礼,许久才等来一句“平身”,声音暗哑低沉。她重整衣摆站起,双脚踏着实地,终于敢直视面前的九五之尊,天命之主。
她终于得窥龙颜。
脑海中,两次龟甲占卜的运数在?面前这张脸上归一,龙脉、气运、命数,通通化零为整,猜测和想象的余地都被剔除,只剩完完整整的真实。
御案后空无一人,皇帝魏天宣坐在?窗边,未着龙袍,一身玄黄常服。他比她想象中的更显苍老,面庞清癯,眉宇间蕴着深潭般的沉静,不怒自威。
桌前摆着一盘玉子棋,黑白子错落有?致,是个残局。
魏天宣这才掀起眼皮,浑浊的双眼望着她,不过多时,他抬手?示意她坐下,在?他对?面。
“你就是越颐宁。”
魏天宣看着她,“朕记得你,你身份特殊,是个天师,当?初是华儿举荐你入朝。”
“你为官多少时日?了?”
越颐宁垂头应道:“回陛下,不足一年。”
魏天宣缓缓道,“不足一年,但你政绩突出,经手?的政务也都能圆满完成。朝野上下的年轻官员里,你可算得上是名?列前茅。”
越颐宁:“为国效力,实乃微臣本分,不敢居功。”
魏天宣没再开口,越颐宁这才注意到他掌心里一直盘着一串红珊瑚珠。珊瑚质地纯粹,珠形饱满圆润,颗颗浑然天成,是珍稀品相,举世罕见。
只是,这个颜色款式的珠串,大?多供给后宫嫔妃日?常赏玩佩戴,莫说皇帝,便是寻常官家男子也会避开不用,只因其?过于明艳张扬,作为饰物少了几分沉稳。
如今,这串年轻女子才会盘在?腕间的红珠,却绕在?垂暮帝皇的指间。
“越都事可懂下棋?”
越颐宁收回目光,扫向?面前的棋盘,思忖后答复:“微臣略通一二,棋艺不精。”
其?实她看得懂这局棋,这不是普通的棋局,而是一副纠缠至死的僵局,黑子白子犬牙交错,互相绞杀,不分你我?,气眼将尽未尽,局势晦暗不明,看似峰回路转,实则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可若是能维持如今的棋局,便会走向?和棋,谁也无法制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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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剧情想破头。
其实第三案已经开始很久了但我那一章忘记标了[捂脸笑哭]
我刚刚把前面三个案子全部重新标得醒目了一点,开始和结束都标好了。
之前说过有五个案子,现在看没有那么多,三个案子结束第三卷就完了,然后就到第四卷,第四卷结束就正文完了,我预计在90万左右正文完。(但我也不确定)和大家大概交代一下[撒花]
第139章棋局
谁也无法制胜。那最终的结果,便是千疮百孔,一地狼藉。
越颐宁瞧见?皇帝将手指搭在了紫檀棋枰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他看着面前僵持的棋局,声音低沉:“这是一个僵局。黑也好,白也罢,看似各据一方?,气势汹汹,实则深陷泥沼,后继乏力。”
“双方?皆面临着一步踏错,万丈深渊的局面。强行维持,也不过?是个不死不活的和局。”
他缓缓抬起?眼,深潭般的目光将越颐宁笼罩,“越都?事观此局,可还有其他出?路?”
越颐宁垂眸。
魏天?宣并不是在问她棋局何解,而是在借棋局,向她发问。
便如?同魏宜华知道皇帝召见?她询问朝政是为了试探她,皇帝也知道魏宜华定然领会到?了他的深意。他今日找她来,纵使?越颐宁已经步步小心,他也看出?她有所准备。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二?人只打了一个照面,但这位帝皇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知道,魏宜华已经和她谈过?了。她越颐宁,确实是魏宜华身边最得力的谋士,是魏宜华的心腹。
再审视这盘棋,不难察觉皇帝的意指。棋局中,黑子分两?股势力,与白子缠斗不休,三股棋子在腹地厮杀攀咬,却陷入僵局,谁也没有一击制胜的气路。
正如?朝堂上的夺嫡之争。
三方?缠斗,看似激烈,实则都?缺乏一锤定音的能力与格局,僵持下?去只会消耗国本。
越颐宁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落在棋盘东南角那片看似宁静、结构独特的白子群落上。那片白棋远离主战场,显得孤立无援,与世隔绝,几乎是废棋了。
她示意皇帝:“陛下?请看,突破口就在这里。”
魏天?宣凝视棋盘上那一片白子群,眼神又?抬起?:“越都?事为何认为,这里是突破口?”
“陛下?,这片白子所处的位置恰好在角地,是这片白子群落的‘眼’位之一,也是其向外发展的根基。”越颐宁的声音平和清晰,抽丝剥茧般将棋局剖析开来,“这一处的白棋看似偏安一隅,远离腹地,其形初看松散,细观却恰似‘金井角’的变体,外势内敛,气路开阔,棋势凝练不破,不是死守之态,而是蓄势待发。”
魏天?宣顺着她所指的位置逐一看去,微微颔首,“不错,确实如?此,这是朕先前也未有发觉之处。”
“但是,纵使?白子气路未绝,占据边角的绝佳位置,但越都?事要?如?何走,才能让远离腹地的白子扭转乾坤,掌握胜局?”
越颐宁伸出?素白的手指,迎着皇帝意外的目光,只移动了几个棋子,便收回手去,声音温和,“回陛下?,微臣会这样走。”
只是几个棋子,几步棋的变化,但整盘棋的局势顷刻间反转!
远离腹地的白子竟是从最外围连成了一片,有了千军万马、翻云覆雨之姿,如?同一片厚重庞大的团云,隐隐压迫着整个棋盘,此时的白棋只需再吞吃掉部分黑子,便可走外围内圈的棋路,将黑子全盘包剿。
魏天?宣盘着红珊瑚珠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盯着棋盘,几息之间没有开口,不过?多?时,竟是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魏天?宣慢道,“这几步棋,下?得妙。”
“只是。”
皇帝浑浊的眼珠转向那片角地白棋,手指在棋枰上点了点扼守在白棋向外发展必经之路上的几颗关键黑子,它们数量虽少,却都?在星位外侧的“镇头”或“飞压”之位上。
他说:“越都?事这步棋若是走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