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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美玲是在冷知微输最后一瓶药水的时候到的。
进来时,冷知微因为体弱,与沈希行又没太多话题,便闭目养神。
噜噜见她脸白的没了生气就嘟着嘴,葡萄般的眼睛闪烁着泪水,“姨姨。”
沈希行对他竖起食指,示意他保持安静。
姨姨在睡觉,只有睡好了觉,身体才会恢复得快。
噜噜扑进沈希行怀中,哭了,“姨姨一定很疼。”
噜噜知道,生病最可怕了。
他也讨厌生病。
他想给冷知微输液的手吹吹,这样姨姨就不会太疼。
冷知微其实也没睡得沉,毕竟刚苏醒过来,闭目养神,也是为了避免与沈希行同处一个空间的尴尬。
忽然听到噜噜来了,她便睁开了眼睛,“噜噜。”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比昏厥前好多了。
噜噜见冷知微醒来,当即让沈希行放他下来。
他像可爱的狗狗,站在冷知微面前,还未开口,冷知微抬起另外一只手捂住口鼻,让噜噜往后退,“姨姨病了,噜噜乖,找护士姐姐拿口罩,不要被姨姨传染了。”
噜噜摇头,“噜噜不怕,噜噜没那么娇气。”
冷知微被逗笑了。
眸眶再次红润,她还是未放下捂住口鼻的手,“沈先生,麻烦您了。”
沈希行将噜噜抱起:“好,这就让护士拿来。”
朱美玲眼眶比冷知微还要红:“冷小姐,你怎么遭这种罪?幸好打到我这儿来了,记住,尽管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但真有什么事,一定不要强撑,加微信是干什么的?”
“你个傻孩子,委屈什么也别委屈自己。有什么难处,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帮。”张妈这时也说道:“是啊,冷小姐,这次您可真的把太太、噜噜还有二少爷吓着了。二少爷可是闯了三个红灯,连您住的南苑老总的电话都打了。还有太太……”
“张妈,不是带了粥吗?给冷小姐舀点,她现在估计吃不下,但多少喝点汤,输完液她还得回去。”沈希行给噜噜戴上了儿童口罩,张妈还未应道“好”,朱美玲却道:“什么?输完就出院?医生允许的?”
她看向了沈希行。
沈希行还未点头,冷知微便道,“我要求的。”
朱美玲眼眶又红了:“这才好点,咱们不急。费用你也不用担心,希行会付的,你也别想给他转账,听我的,安心在这儿观察一晚上,明早再说。”
冷知微还未婉拒,沈希行替她说道:“妈咪,冷小姐之所以回去,是因为手机落在家里。她担心她的丈夫跟家人不了解情况,怕他们担心,她在这儿也是躺着,回去休息也是一样。”
朱美玲瞪了他一眼:“你会不会珍惜让你们两人互相了解的独处机会?再说,她那个家还有回的必要吗?”
直接跟她老公离婚,嫁他们沈家。
沈希行挑眉,戴好口罩的噜噜,替奶奶劝着冷知微,“姨姨,可以不回吗?让小叔再去一趟您家,噜噜今晚陪您在这儿,好不好?”
冷知微抬手想摸噜噜毛茸茸的脑袋,但手输着液,她只能说,“谢谢噜噜,姨姨是要回去的,等姨姨身体养好了,周末带噜噜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噜噜眼睛顿时发亮,“可以吗?”
他看向朱美玲、沈希行。
朱美玲还未点头说“可以”,沈希行便道:“冷小姐不用那么客气,周末再说吧,噜噜都在家。”他的意思是说,别那么着急感恩,身体养好了才是最好的。
噜噜似乎听明白了,“姨姨,噜噜不急,姨姨养病最重要。”
冷知微心里暖暖的,“好,姨姨先跟噜噜拉勾勾,姨姨好了,定带噜噜出去玩。”
噜噜抬起小手,与冷知微另外一只手的小拇指打勾勾。
沈希行望着这幕勾唇浅笑。
输完最后一瓶药水需要到九点。
噜噜明天上幼儿园,朱美玲得带他回去了。
走前嘱咐沈希行照顾好冷知微的同时,也得抓紧跟她彼此了解。
这时候他越温柔,她越感激。
沈希行未按她要求做,因为趁人之需,非君子所为。
他若真的决定抢了,她还对他没信心吗?
不要给冷小姐压力,让她自己考虑是最好的。
朱美玲说不过他。
从小他三观就正,哪怕真要抢,也得让猎物主动送上来。
朱美玲跟冷知微说再见,后面微信联系。
冷知微输完液后就办理出院。
她趁沈希行去给她办理时下床,把皱成一团的床单,折叠好等沈希行回来。
沈希行回来,问她需要用轮椅吗?
他的意思是,他抱着她,她会不好意思,那坐轮椅去停车场,上车也方便。
冷知微面颊红红的,不是高烧退后的生理现象,而是羞红。
虽然她的确化险为夷,但也还不至于两腿无力。
沈希行见她耳朵也红了,心情好像很好似的,“抱歉,开玩笑的。”
他好像是不想让她尴尬,寻思怎么逗她或者让气氛不僵硬。
真是个体贴人。
进了电梯,沈希行为避免其他病人碰到她,将她挡在身后。
冷知微抬眸,望着高出她一个头的他,背景高大,很让她心安。
出电梯时,他也护着她。
冷知微从未有过被人这般体贴入微,这种她曾羡慕以及不愿去谈的,将一个人捧在手心的感觉,没想到有一天,她竟从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身上得到。
很微妙,很神奇。
但更多的是温暖。
走出电梯,她还未将这份暖意细细品味,却立即转身。
她看到了一个人,准确说来是两个人。
一个是她第一次求助,却让她叫闪送,说睡一觉就好,不曾忧心她一分的丈夫;另外一个是她丈夫口口声声对她承诺会断得干净的那个女人。
冷知微觉得好讽刺。
她病倒给自己叫救护车,而她的丈夫却陪着,他说会断的干净的女人在医院。
呵。
爱与不爱,其实很明显。
沈希行走在她身侧,抬手看腕表,却见走着走着的冷知微忽然侧身背对过去。他目光刚起疑,便听有人喊他:“行长,您在医院?是董事长夫人身体不适吗?”那人目光扫向沈希行身侧背对着他的背影,刚投射过来,僵直着背的冷知微听到他的出声并走过来,顿感头一沉,那个包裹她来医院的床单,仿佛再次将她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