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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你们,一起上吧。”(二合一)(第1/2页)
昨夜之时。
听涛苑最高的屋顶天台之上。
夜风呼啸,将漫天的星光吹得有些散乱。
“师兄,你总喜欢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出来吹风吗?大半夜的,还提着把刀。”
一道带着几分调侃的散漫声音自后方响起。
路明非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袍,手里拎着两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可乐,踩着青灰色的瓦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怪渗人的。”
楚子航站在屋脊的边缘,背对着他。
黑发青年的身躯挺拔如枪,晚风将他的衣角扯得猎猎作响。
听到声音,楚子航缓缓转过身来。
“又梦见那天晚上下雨的事了。”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那是很多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高架桥,那辆风雨飘摇的迈巴赫,以及那个男人提着折刀斩向神明的决绝背影。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走出的雨夜。
“陪我练几刀吧..”
“咔嚓——”
细密而惨烈的青黑色龙鳞,毫无征兆地刺破了楚子航颈侧的皮肤。
体内的古龙之血骤然狂暴,狂暴的杀意伴随着【言灵·君焰】的暗红火星,在漆黑的刀鞘上轰然爆开!
“当!”
村雨出鞘半寸。
楚子航一步踏出,瓦片碎裂,黑发青年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刀风,悍然朝着路明非劈落!
路明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少年随手将两罐可乐抛向半空,右手食中二指微并,凌空一引。
墨剑被他留在了房内,但此时的他,早已不需要拘泥于神兵的实体。
【言灵·琉璃梵城】
无数晶莹剔透的琉璃碎片在少年的指尖瞬间凝聚,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琉璃长剑,逆势而上!
“当——!!!!”
刀剑相击,火星与琉璃碎片在夜空中疯狂飞溅。
两道身影在天台的屋脊上瞬间化作交错的残影。
楚子航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一股自毁般的决绝;而路明非单手持剑,剑气圆融方正,如同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古岳,将楚子航狂暴的斩击尽数接下、化解。
“师弟,我....”
楚子航一刀劈在琉璃剑脊上,借力腾空,暗红色的君焰如怒龙般席卷而下。
黑发青年的声音在狂风中有些沙哑,
“我最近似乎是有些觉得沉湎于....所谓的平静日常了。”
“当!”
路明非横剑上挑,琉璃剑气将火龙当场劈碎,身形在瓦片上急速滑退数米。
“似乎是笑得太多次了。”
楚子航落地再冲,双刀架势悍然斩出,眼底的黄金瞳燃烧得近乎泣血,
“笑得越多,在阳光下待得越久....”
“我就越觉得....对不起那个消失在雨里的男人。”
那个为了救他、独自面对神明与群魔,最终什么都留不下的家伙。
他在人世间享用着阳光、朋友与爱情。
而那个男人,却永远被留在了那个冰冷绝望的死人国度里。
“那你和夏师妹许诺的,就不算数了吗?!”
路明非手腕一抖,琉璃长剑瞬间幻化出数十道锋利的剑气,以攻对攻,硬生生将村雨的攻势强行逼退!
少年在屋檐边缘站定,单手持剑,直视着楚子航那双痛苦挣扎的眼眸。
“其实这些话,怎么样都不该由我来说。”
路明非看着他,语气严肃且真诚:
“你和夏师妹去说明白会更好,她能理解你,她也可以开导你....”
“我知道....”
楚子航村雨横陈,暗红色的刀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圆弧。
两人在方寸之间极速对拆了数十招。
劲风呼啸,不知不觉间,身形已经翻出了别苑的范围,落在了总阁后山那座悬空的观景孤崖之上。
恰逢此时。
天空中毫无征兆地飘下了几滴冰冷的夜雨。
雨丝落在村雨雪亮的刀锋上,溅起微弱的水花。
楚子航收刀而立。
黑发青年站在雨幕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额发。
他低垂着眼帘,看着脚下翻涌的深渊云海,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
“可我说不出口。”
“师弟。”
楚子航缓缓抬起头,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酸楚与迷茫。
“夏弥她....总会包容我的。”
“她明明是龙,是高高在上的大地与山之王,是那么厉害、那么孤独、那么坚强,又可以无比傲慢的家伙....”
楚子航握紧了刀柄,骨节发白,
“可她却一直在包容我这个死心眼的凡人。”
“正因如此,我怎么能把属于我的血仇,把我那些肮脏沉重的梦魇,也压在她的肩膀上呢?”
“她以前已经见过很多的不美好了...”
“我希望她跟在我身边..是快乐的。”
“是这样啊....”
路明非手腕微抖,掌心中的琉璃长剑瞬间溃散成漫天流光,消融在冰冷的雨幕中。
少年反手接住刚才抛向半空的两罐冰镇可乐,顺势将其中一罐抛向楚子航。
“那就好好泄愤吧。”
楚子航抬手接住可乐,易拉罐表面凝结着一层冰凉的水珠。他握着可乐罐,低垂着眼眸,低声道:
“首先呢,师兄也知道我和你许诺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吧。”路明非拉开自己的可乐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嗯,我知道,我也没怪你,是怪我....”
“所以明天我们就好好泄愤就好了啊。”路明非直接打断了他的自责,语气散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少年单手拎着可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好不容易有个休假,多少人想方设法给我们找事情做?长老会那帮老头子想看戏,外头那群世家子弟想踩着我们扬名立万。”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明天就好好打一架,看谁不爽就揍谁。”
“至于那个在雨里面装神弄鬼的家伙....”
少年停顿了一下,拍了拍楚子航僵硬的肩膀。
“EVA、诺玛、辉夜姬,还有龙渊阁最近研发要启用的新人工智能‘太清’,四套超级算力已经在满世界掘地三尺查线索了,估摸着很快就有门路。”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那双即便在夜色中也明亮得刺眼的黄金瞳,叹了口气。
“线索一旦浮出水面,那必然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
“到时候,休假啊、上学啊、练刀啊,还有能和在乎的人一起安稳过日子的日常时间,可就全都要被强行打断了。”
路明非拉了拉睡袍的领口,偏过头看着他。
“不好好珍惜眼下吗,师兄?”
夜雨渐歇。
楚子航站在孤崖边,握着手里的可乐罐。良久,黑发青年缓缓呼出一口白汽,眼底的暴戾与迷茫尽数内敛。
“我懂了。”
....
“你懂个什么啊?”
白玉御道旁,恺撒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楚子航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璀璨黄金瞳,只觉得眼皮狂跳。
金发贵公子嘴角抽搐了两下,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寸,整个人显得极为无语。
“你该不会现在要在这里揍我吧?”
恺撒扶了扶额头,满脸荒谬地摊开双手:
“我们....其实没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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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庞贝那家伙确实做了奥丁的傀儡,甚至在半道上企图截杀源氏兄弟,
但天地良心,
他恺撒·加图索跟那个风流成性的老爹向来水火不容。
总不能因为老子犯事,就得让儿子在山门口挨一顿暴打吧?
楚子航看着恺撒那副难得紧张的模样,眼底原本森寒的杀机悄然散去。
黑发青年将村雨在腰间挂好,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没有仇。”
“那你摆出这副要拔刀分生死的架势做什么?”
恺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被山风吹乱的西装领口,
“我现在可没兴趣跟你在这儿决斗。”
“我只是在确认你的立场。”楚子航声音平淡。
“加图索是加图索,我是我。”
恺撒冷哼了一声,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独属于狮子的骄傲。
“庞贝的事情,蛇岐八家和龙渊阁爱怎么审就怎么审,我绝不干涉。至于那个藏在幕后戴面具的混蛋....”
恺撒将手按在狄克推多的刀柄上,眼神冰冷如铁:
“等路明非找到他的老巢,算我一个。”
楚子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
“当——!!!!”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一声宏大深沉的青铜钟鸣,自绝壁最高处的白玉广场轰然荡开。
钟声九响,穿云破雾。
演武大考,正式开幕。
白玉御道上的各路世家子弟与外客精锐纷纷神色一凛,加快脚步朝着上方的中央演武场涌去。
恺撒转过身,迈步朝着台阶上方走去。
“楚子航,听说这次长老会特批了车轮战守擂。”
金发贵公子头也未回,迎着漫天云霞大步登阶,声音随风飘来:
“虽然我不觉得那些世家子弟能逼出路明非的真本事。但如果真有人不知死活想要用车轮战消耗....”
“不管路明非如何从容,你都会出场帮忙那吧?”
恺撒嘴角微扬,猎刀在鞘中发出一声轻鸣:
“说来,我也想看看,这两个月过去,你到底长进了多少。”
楚子航握紧了村雨,黑发在风中拂动。
“求之不得。”
....
龙渊总阁,中央演武广场。
数万平米的白玉广场被巨大的青铜古阵笼罩,四周耸立着十二根需要数人合抱的通天龙柱。
高台之上,十四尊青铜大椅依次排开,长老会诸位元老神色威严地俯瞰全场。
而在更下方的观礼席上,各方势力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
卡塞尔学院的曼施坦因与古德里安坐在前排,两人的神色极为紧绷;来自欧洲与北美各大秘党家族的代表们低声交头接耳,目光贪婪且警惕地打量着整座演武大阵。
“时辰已到!”
白长老缓缓站起身,老者的声音借由炼金矩阵在广场上空如雷霆般回荡:
“开阵!迎——”
“轰!”
话音未落,
演武场南侧那条宽阔的白玉主道尽头,
厚重的云雾被一股蛮横气流强行冲开!
一行穿着纯白制式长袍的身影,踩着晨曦的万丈金光,施施然地踏入了演武场。
“演武大考,守擂之战!”
白长老猛地一拍青铜椅背,目光死死锁定下方的路明非。
“规矩早定!任何人皆可登台问剑,不限门派,不限人数!直到无人敢战,或守擂者力竭为止!”
这般直白的针对,连观礼席上的卡塞尔使团都听得清清楚楚。
曼施坦因教授紧紧皱起了眉头,各方世家与雇佣兵们则互相对视,眼底闪烁着跃跃欲试的贪婪。
只要能在这擂台上消耗掉那位应龙首席的一点体力,便足以在整个混血种世界名声大噪。
然而演武广场正前方的贵宾席位上,
路小组一行人的画风与周遭剑拔弩张的肃杀格格不入。
绘梨衣穿着那身纯白色的龙渊制服,双手捧着刚才在路上买的热奶茶,安安静静地端坐着。
少女身前的小桌案上,还工工整整地摆着那本画满小圆圈和火柴人的笔记本已经做好了随时记录“明大发神威”的准备。
零坐在她的左侧,白金发少女推了推鼻梁上的细金平光眼镜,手里捧着平板电脑,指尖微动,已然接入了总阁演武场的监控系统。
苏晓樯坐在右侧,小天女双手抱胸,下巴微扬,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冷眼扫视着周围那些交头接耳的世家子弟,眼神里写满了“等会儿看你们怎么死”的傲气。
后排更是热闹。
老唐手里抓着一把炒瓜子,正和小康分着吃;
芬格尔将长焦单反架在三脚架上,调整着光圈,嘴里念念有词地盘算着这期的头条排版;
夏弥拉着楚子航的袖子,叽叽喳喳地赌路明非几招能清场;
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则咬着吸管,神色散漫地翻看着押注盘口。
至于高台正中央的白玉擂台。
那座足有千丈方圆的巨大青铜阵台之上,
此刻空空荡荡,唯独在正中心的位置,不知何时摆放了一张通体由玄铁与暗金浇筑而成的巨大太师椅。
椅背高耸,雕刻着古老的玄鸟腾云图腾,沉重如山,透着一股霸道气象。
那是杨楼和赵问今早特意从偏殿搬过来的前代重器。
台下各省世家的年轻天才、秘党特派的精锐死士,皆在盯着那把椅子发愣。
还没等众人想明白那把椅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嗒、嗒、嗒。”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自白玉阶梯尽头响起。
路明非身着那件纯白金纹的首席袍服,单手提着那柄缠满黑布的墨剑,步伐散漫地迈上了擂台。
走到擂台正中,路明非随手将沉重如山岳的墨剑往青石砖上一杵。
“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坚硬的白玉地面瞬间崩开几道细密的蛛网裂纹。
紧接着,少年转过身,身子往后一靠,大马金刀地在那张宽大的玄铁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将右腿随意地搭在左腿膝盖上,左手拄着剑柄,右手手肘支在扶手上,单手托着下巴。
黑褐色的眼眸微微半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那黑压压一片、跃跃欲试的各方精锐。
白长老站在高台上,眉头紧皱,不禁无语,
“路明非!大考守擂,乃神州各部与外客切磋武道之盛会!你坐着算怎么回事?拔出你的剑,准备迎战第一批攻擂者!”
听到高台上传来的呵斥,路明非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少年张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手掏了掏耳朵。
“第一批?第二批?”
路明非的声音并不高,但在高阶龙文精神域的共鸣之下,却犹如洪钟大吕,清清楚楚地在数万平米的演武场上空回荡。
少年神色恹恹,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个一个的太浪费时间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台下正捧着奶茶看他的绘梨衣,又看了一眼腕表。
“日落之前,我还要带家里的姑娘去燕京城里吃招牌烤鸭。”
路明非抬起眼帘,黑褐色的瞳孔深处,一抹纯金色的暴虐流光骤然亮起,犹如破开冰海的晨曦,威压如天河倒灌般瞬间笼罩了全场。
“想上来的,别排队了。”
少年扯了扯嘴角,抬起右手,冲着台下那成百上千名混血种,随意地勾了勾手指:
“你们,一起上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