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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枝干虚无(第1/2页)
风辰西域，浮空千阶，云海垂落，仙域肃穆。
可此刻整座灵犀一族浮空神殿，却死寂得令人窒息。
立于千重长阶最顶端的灵犀一族族长，面色骤然沉凝如铁，眉宇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你方才说什么？！异族倾巢而出？！”
阶下族人躬身垂首，神色惶急，语声急促而沉重：
“族长，千真万确！西域全境战火骤燃，遍地沦陷告急！据传域外有某族始祖擅自出手，灭杀异族高阶，打破万载停战之约。”
“仅此一事，彻底点燃战火。原本蛰伏隐匿的血胤、骨冥两大异族元祖尽数出世，麾下异族大军倾巢压境，西域所有守土族群全线告急，节节败退！”
“混账！！”
灵犀始祖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腾，沉声怒斥：
“究竟是哪个不知轻重、鼠目寸光的老家伙，敢私自毁弃停战之约，引爆全域战火！”
“目前诸域始祖纷纷自查，皆否认出手违约。”阶下人沉声回话，“各族皆疑，这不过是异族蓄谋已久、刻意挑起战乱的借口罢了。”
“异族宵小，果然无信无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灵犀始祖咬牙痛斥，随即心神一凛，压下暴怒，急声追问：
“此番异族出世，初祖、元祖，出动多少？”
阶下族人身躯微颤，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初祖九尊……元祖，足足三尊！”
“什么？！”
灵犀始祖身躯巨震，双目骤然圆睁，心底掀起滔天惊澜。
他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厉声喝道：
“即刻传讯风辰中域、风辰东域！唇亡齿寒，西域天倾在即，急需两域始祖即刻驰援！刻不容缓！！”
“可......他们真的会来么？”
“若不来，我们的今日，便是他们的明日。”
灵犀始祖沉眸道：“他们会有分寸的，去吧。”
“是。”族人应声，身形即刻化作一道破空流光，瞬息掠出浮空神殿，奔赴两域传讯求援。
殿中只剩灵犀始祖一人，他凝望着西域战火弥漫的苍穹，眸光深沉晦涩，满是无尽怅然与不甘。
“终究……还是来了。”
“若再给我万载光阴，我便可冲击二转祖境，届时纵使三尊元祖齐出，我西域亦有制衡之力……”
一声悠长轻叹，余满悲凉。
奈何天道时运，从不待人。
……
当风辰西域坠入无边战火、亿万生灵罹难之际，这场全域浩劫的始作俑者，已然踏足风辰三域中最为安稳平和的风辰中域。
域外云风清和，虚空静谧，全然无半分西域的杀伐戾气，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云澈目光淡淡扫过越来越近的，宛若虚幻的世界树枝干，随口开口：
“你怀中这小兽，究竟是何来历。”
岁堇温柔摩挲着怀中小渊毛茸茸的脊背，闻言轻轻点头，语气软糯：
“它是我在幻天古境机缘寻得的。我最初捡到它时，只是一枚不起眼的异兽卵。”
说起孵化小渊的过往，她眼底泛起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小小的狡黠：
“我耗费海量本源温养，还偷偷取了爹爹一滴精血，才好不容易将它孵化出世。”
云澈闻言，嘴角微微一抽，眸光带着几分无奈：
“岁月城主何等层级的人物，执掌时间大道，洞察万古秋毫。你盗取他精血温养兽卵，他怎可能毫无察觉，何来‘偷偷’一说？”
“是爹爹故意装作不知道啦。”
岁堇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小渊蓬松的尾巴，小声呢喃，语气柔软又落寞：
“爹爹他……一直都很疼我的。”
云澈眸光微凝，缓缓出声，一语戳破其中矛盾：
“既然如此疼你，又为何要将你当作联姻筹码，许给一个你从未见过、更无半分情意的陌生人？”
此话一出，岁堇动作骤然一滞。
良久，她轻轻叹息一声，眉眼覆上一层与年龄不符的黯然，轻声道：
“没办法，一码归一码。”
“风辰三域异族环伺，步步危机。想要联合暗域魔渊始祖制衡异族、稳固疆域，就必须维系强者盟约。而联姻，便是最稳妥、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手段。”
她轻轻摇头，似早已看透这般宿命：
“凡尘俗世如此，登临祖灵至高境界，依旧逃不开利害权衡，从未有过半分例外。”
“那只能说明，在你父亲心中，疆域安危、族群存续，终究比你的心意更重。”
云澈语气平静，却字字通透，直击本心：
“若是我的女儿，纵是天下倾覆、万域开战，我亦会护她随心所欲，一生顺遂，绝不拿她的终身幸福，换取所谓的族群安稳。”
倏然听闻此言，岁堇整个人彻底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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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怔怔地深深望着眼前的少年。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般话，从未有人，将她的心意，置于万域苍生之上。
心绪微动，她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立刻转开话题，道出一句足以关乎云澈性命的秘辛：
“对了，我跟你说一件极重要的事。”
“像你这样来自混沌果实的始祖附庸，在如今这个时代，是异族最为觊觎的猎杀目标。”
她神色骤然认真，字字恳切：
“异族可以顺着你的本源之息溯源而上，寻到孕育你的混沌果实，找到你的诞生之地，甚至追溯到创造你的始祖之神。并将一切掠夺、毁灭。！”
“所以你务必谨记，你的真实身份，绝不可暴露半分。”
云澈眸光微动，神色依旧淡然：
“我自有分寸。”
话音落，他捕捉到她话中的关键，顺势追问：
“你方才言及‘这个时代’。莫非上古岁月，与如今大有不同？”
“自然不同。”
岁堇嘟起小嘴，缓缓道出这片世界的起源秘史：
“你应当知晓，万千枝干世界、乃至至高主世界，最初皆是荒芜虚无，无一生灵。”
“直到世界树混沌果实次第成熟，一枚枚果实坠世，新生祖灵接连降生，才慢慢开辟疆域、定下秩序、繁衍万族，造就如今的域外格局。”
“故而在无比漫长的太古岁月里，无论新生祖灵，还是祖神创生的附庸生灵，皆安稳无忧，从无大规模杀伐。”
她眸光沉下，染上几分肃然：
“这份安宁，一直持续到……异族大举入侵的那一日。”
云澈眸光沉沉，接过话语，一语道破终局：
“直到异族踏碎安宁，祸乱万域。”
“没错。”岁堇重重点头。
云澈：“这些异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来自何处？”
岁堇摇头：“我也不知，就连爹爹也不知晓。也许主世界那几位大人知晓他们的来历，只是这种层级的天地秘辛，从来轮不到我们操心。纵然知晓真相，于我们而言，也毫无意义，徒增惶恐罢了。”
“......”二人说话间，已然行至风辰中域的枝干世界边界。
前方虚空不再浑浊纷乱，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镜面一般扭曲的空间涟漪。漫天细碎星华流转闪烁，一根根贯穿天地的世界树枝干纵横延展，自下方尘世直指至高穹苍，恢弘浩瀚，宛若天枢天柱，震人心魄。
“我们到了。”
岁堇驻足，转头看向身旁的云澈，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灵动笑意：“这是你踏足的第一个世界树枝干世界，这里的天地格局、道韵秩序，定然和你过往所见的天地截然不同。”
云澈神色审慎，周身气机悄然内敛，沉声发问：“外域之人进入其中，不会被觉察探知么？”
“放心啦，不会的。”
岁堇嘻嘻一笑，坦然解释道：“因为祖灵同源，皆来自于混沌果实，所以创生之灵，比如你我，甚至是小渊，其实本质上也没多大区别，不会引起注意的。”
“即便是异族，其实也有办法遮蔽自身气息偷偷潜入，但如果只有个别弱小的异族侵入，被发现的话则会被立刻抹杀。”
“唯有如同西域那般大规模军团压境，才会演变成席卷整片枝干世界的旷世血战。”
“原来如此。”云澈微微颔首，心中了然通透，淡淡出声：“走吧，一起进去。”
“好。”岁堇笑意盈盈，主动伸手轻轻拉住云澈的手掌，脚步轻踏，率先跨入那片星华流转的边界光幕之中。
嗡——
一步踏空，天地骤变！
一股远比神界浓郁万倍的精纯天地灵气，轰然扑面而来，如潮水灌体，涤荡四肢百骸。
而比起极致充沛的灵气，更让云澈心神巨震的，是身躯深处骤然苏醒的悸动。
而除了灵气之外，云澈更是有一种玄妙的感觉——他的始祖圣躯，竟在这一刻本能震颤、隐隐共鸣。
那是.......虚无法则的波动！
进入其中云澈才发现，这世界树的枝干，本便就是层面极高的虚无法则的具象化！
“嘻嘻，怎么样？”
岁堇看着他微微凝滞的身影，眉眼含笑，俏皮打趣：“是不是和你以前待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云澈方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种虚无法则的感应所吸引，根本没去关注这个世界的模样。
听到岁堇的声音，云澈才迅速压下心中悸动，转而抬眸望去——
入目之处，星云浩瀚垂落，天地广袤无垠，山川灵脉绵延亿万里，万灵繁盛。
能将神识瞬间覆盖整个神界的云澈，在这里，在不开玄关的前提下，竟完全探知不到其边界。
一眼望去，渺渺苍天，无尽无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