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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笙完全一切准备后。
十几个山匪鱼贯而入。
喊杀声在门口撞成一团，却在看清屋内的景象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大当家满脸血污，捂着眼在地上乱爬；二当家仰面躺在那里，身下是一滩暗红色的血，已经不动了。
“大当家！二当家！！”惊呼声在门口炸开。
十几双眼睛在尸体和血污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齐刷刷钉在了黎笙身上。
只见那女人倚着桌沿站着，脸上、衣襟上溅了许多暗红色的血迹，可表情却正定自若，好像，等的就是他们……
十几个山匪面面相觑，眼底全是震惊与防备，可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
就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杀了二当家，废了大当家？？
大当家听到声响，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嘶喊：“杀了她！杀了她！！谁杀了她，老子赏银一百两！！谁第一个杀了她，老子让他做寨子里新的三当家！！”
一百两银雪花银，再加一个三当家的位置。
十几双眼睛里的犹豫瞬间被这句话冲散，贪婪像火苗一样从他们眼底窜起来，他们攥紧了手中的刀柄。
黎笙眯起眼睛，动了。
她一脚踩在大当家的脑袋上，伸手，猛地将嵌在墙里的那柄大刀拔出来，刀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刀刃不偏不倚地抵在大当家的脖子上。
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后，她垂眼看着大当家，语气淡淡：“你好吵啊……”
大当家的身子猛地僵住，随即一股浊黄的液体从裤裆里漫出来，他惊恐颤抖地扯着嗓子尖叫：“别……别过来！都别过来！谁也不许动！！”
那些正要往上冲的山匪，硬生生钉住了脚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
人群后方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都让开。”
堵在门口的山匪们面色一变，赶紧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踱步走进来，穿着青色长衫，手里慢悠悠地晃动一把折扇。
看上去不像山匪，倒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四当家。”
“四当家。”十几个山匪恭敬喊道。
四当家看了一眼地上二当家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被黎笙踩在脚下的大当家，面色没怎么变，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黎笙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刚才大当家喊“谁杀了她谁做三当家”，可见三当家已经没了。
二当家死了，五当家前段时间刚死在龙泉山。
那么现在这寨子里真正说了算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四当家走入屋子，平静的合上折扇，语气平和：“这位娘子，咱们有话好说。”
“放了大当家，一切都好商量。和尚你可以带走，那些法器你也可以带走，咱们各退一步，不必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温温吞吞的，“咱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我们的人伤了那个和尚，你也杀了二当家，算是一报还一报，扯平了。”
“只要你放了大当家，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当家说着，轻轻拍了拍手。
两个山匪一左一右架着玄澈走进来。
玄澈的脚拖在地上，下颌的血一滴滴落下来，洇在僧袍前襟上，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旧伤渗出来的，哪些是新添的。
黎笙看到玄澈后，心头猛地一紧。
他低垂着头，只有胸口还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
四当家捏着扇子看向黎笙，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娘子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四，干得漂亮！”大当家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玄澈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动不了看不到，但是他听得见，他想告诉女施主，不可以答应他们，不可以为了他妥协，这些人没有人性，一旦得逞，她也会死在这里。
可他的嘴唇动了动，连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那口气只够他活着。
活成——一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刀……
黎笙握着刀柄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下一瞬，她手腕一压，刀锋贴着大当家的颈侧用尽全力一划！
刀极利，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血从切开的腔子里猛地喷溅而出，将头颅推了出去。
那颗头骨碌碌滚了两圈，在四当家脚边停下，面朝上，一张激动的脸，一对血窟窿的眼眶，在四当家脚边静静地望着他。
四当家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再抬眼看向黎笙时，眼底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他猛地抬起手，四周刷地一阵刀鸣，十几把刀齐刷刷指向黎笙。
黎笙却扬了扬眉，将刀尖往地上一顿，不紧不慢地开口：“真以为我会傻到一个人上山？不妨告诉你们，在我来之前，朝廷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她抬起眼，目光从四当家脸上扫到旁边那些山匪的脸上，“你们这群——前朝余孽。”
四当家身边那些山匪齐齐愣住，眼底的震惊和恐惧像滚水一样翻涌上来。
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情是怎么暴露的？！
黎笙不紧不慢地擦掉脸上溅到的血迹：“抓住这位四当家，我可以保住在场诸位全部活着。”
“你们知道的。”她向众人跟扬了扬眉，仿佛一切竟在掌握，“少个十几二十个人，朝廷也未必会发现。”
杀掉大当家，黎笙不是为了泄愤，也不是因为玄澈重伤而心乱。
而是因为——
只有当她主动斩断所有退路，并且把唯一的“人质”也变成一具尸体时，这些人才会相信，她不是在穷途末路之后的虚张声势。
可是。
在那些山匪开始有些动摇的时候。
四当家忽然笑了，像一条蛇慢慢抬起头，“在这里危言耸听？”
他捏着扇子，缓缓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黎笙语气笃定：“是你找到和尚之后，他告诉你的吧？以为这样就可以挑起我们之间的内讧？你真当我们只是山匪？”
“啧啧。”他惋惜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如今你自断后路，你们两——”
“谁也走不了。”
黎笙不动声色地握紧手中的大刀。
她相信小沙弥一定会按照她说的去做，所以，宫里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这些叛党的耳朵里。就像几日前龙泉山的事情，被宫中奸细事无巨细地递到他们案头一样。
她只需要拖延时间。
只是……
她不知道一旦动起手来，是否能护得住玄澈。
就在这时。
一个山匪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四、四当家！不好了！！”
“宫里传来飞鸽传书！让我们赶紧撤离！大相国寺住持连夜进宫面圣！说咱们伏虎岭上全是前朝余孽！跟那晚潜伏在龙泉山上那几人是一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