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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从这里去天璟市全程大约五百多公里。”一个人低沉的声音，将黎笙从记忆里拽出来。
“末世前，也就五六个小时的高速路。可现在呢？一天能走二十公里，都得烧高香了……”
那人面色阴沉，语气里透露出一丝绝望：“要是半路再撞上尸群，怕是全都得死在外面。”
“喂，能不能积极乐观一点？”另一个人立刻反驳：
“驿站里的东西，早晚有吃完的一天。等全耗光了，还不是一个死？与其在这儿坐吃山空，不如去拼一把！”
“就是啊！那边有军队，有枪，有物资，没听广播说吗？那是唯一的活路！还不如拼一拼！”
“拼？拿什么拼？就凭我们这十几号人，几个伤员？”
“不拼也是死，拼了还有一半机会！”
“放屁！拼了只会死的更快！”
原本以为所有人都会想去，没想到，队伍里竟出现了分歧。
两边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大。
“够了！”廖晨轻喝一声。
所有人立刻意识到，在末世里这样吵，无异于送死，赶紧闭上了嘴。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等他定夺。
廖晨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目光从纱布上那抹洇开的血迹上一扫而过，缓缓开口：“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那几个持不同意见的人脸上，几乎同时闪过一抹不自然。
“廖队，军方都出动了，末世肯定很快就会过去。与其去冒那个险，在这儿等着救援不好吗？”
“是啊，那么远的路，万一遇上尸潮怎么办？你忘了，时软软的爸爸就是死在末世初期那场尸潮里。”
那人说完，下意识地看向了时软软。
时软软绷紧了唇，一言不发。
空气凝滞了一瞬。
“不想去的举手。”廖晨直接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几个人不甘心地闭上嘴，举起了手。
廖晨目光扫过，继续开口：“想去的举手。”
话音一落，几乎小队成员全都把手举了起来，甚至连角落里几个一直沉默的幸存者，也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手。
时软软和江峰不约而同地看向黎笙。
直到黎笙将手举起来，两人才跟着把手举高。
廖晨看到黎笙举手，明显有些意外，露出一抹笑意：“看来阿姨也是赞同我的说法的。”
那几个不想去的人，眉心几乎同时拧成了一座小山，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黎笙瞥了廖晨一眼，他的那点小心思在她面前几乎无处遁形。
她笑了笑：“本来我不想插手小队内部安排的，但廖队长你问了，那我就说一嘴——”
“没有必要强人所难。”
此言一出，那几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想去的人去，不想去的人就不去，遵循每个人的个人意愿，不才是最重要的吗？”黎笙迎着那些目光，微微颔首。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
廖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正准备开口把话拉回来。
“但丑话要说在前头。”黎笙又道。
廖晨刚张开的嘴，生生又闭上了，他皱着眉盯着黎笙，丑话？
黎笙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首先，天璟市在末世前，是整个大夏国除去首都以外，唯一的超一线城市。”
她停了一下，问道：“超一线城市的特色是什么？”
在场几个人的面色微微变了变。
而黎笙也在下一秒，给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是人多。”
两个字落地，整个驿站都静了。
人多，就代表丧尸的数量，也一定会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廖晨猛地攥紧拳头，立刻想阻止黎笙。
这个女人，是真的想让他们相互扶持半年的队伍，分崩离析！
“但是，”黎笙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旁边那一小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上，“在这里，食物所剩无几，电力也会很快消耗干净。”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越到后面，食物会越难找。过期的过期，腐烂的腐烂。水源也不会永远清澈，今天能喝的水，或许明天就绿了。”
昏黄的灯光映着她的侧脸，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但最难熬的，其实是等待。”
等救援？等军方？等末世过去？
可万一等不来呢？
黎笙的话音落下，那几个刚刚还面露喜色的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了下去。
「叮！男主气运值-1，员工积分+1。
未用积分总分：2分。」
系统弹窗一闪而过。
廖晨也愣住了。
她竟然是想要这些人重新选择，一边是五百公里的尸山血海，一边是坐吃山空的慢性死亡。
站在一旁的谢渡珩，却隐隐觉得不对。
黎笙会这么冷静地给所有人分析利弊？她这种人，什么时候愿意说这么多废话了？
不对劲。
这里头一定有事。
谢渡珩挤出一个讪讪的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我也不打算去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黎笙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温和得像春风拂面，“哦？你也想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吗？”
谢渡珩脑子里“嗡”的一声。
“自生自灭”四个字，像四根针扎进他耳朵里。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几个被留在杂物间的人，那些歪成诡异弧度的脖子，还有丧尸化后一声声的“嗬……嗬……”
他脸色刷地白了，喉结微微动了动。
勉强地撤出一个笑容，“开、开个玩笑。我去，我肯定得去。”
他又怕说得不够，惹黎笙不高兴，赶紧补充：“从概率上讲，去天璟市确实是存活率更高的选择。”
黎笙满意地收回目光，唇角的弧度淡了下去，没再说什么。
谢渡珩悄悄松了口气。
但心底更清楚，这里面肯定有事儿，黎笙不知道憋着什么屁呢！
廖晨见所有人都在琢磨黎笙的话，立刻接过话头，把主动权重新攥回自己手里：
“行了，这事不着急。”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语气温和从容：“所有人都可以在这几天好好想想，到底走还是留。想清楚了，再给我答复。”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伤，“但既然决定要长途跋涉，我这腿就不能再拖了。”
他抬起头，环视一圈，下达命令：“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谢医生说的那种可吸收缝合线，把伤口缝好后——”
“再启程去天璟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