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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笙的目光透过玻璃窗的反射，落在温行屿的身上。
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潮意，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
身上的衬衫只随意扣了下面几颗，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膛，那一片薄薄的肌肉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一个成年男人应有的力量感。
她颇感无奈，又来。
“最近你总是睡得很晚。”他又开口，目光透过玻璃窗的反射，静静地落在她的脸上，“工厂的事，还是红英的事？”
“都有。”黎笙答得简短。
温行屿微微侧了侧身，手臂抬起来撑在她身侧的窗框上。
衬衫随着动作微微拉开，胸口那片肌肤露得更多了些，能看见肌肉线条顺着锁骨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若隐若现的衣缝里。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黎笙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侧。
“红英那边，”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在认真分析问题，“她基础扎实，心态也稳，高考不会有什么问题。”
顿了顿，他又道：“工厂这边，有我在。”
黎笙缓缓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温行屿的目光微微一滞，却没有躲开。
但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停在他的眼睛上，她视线开始向下移。
从他棱角分明的眉骨，到他挺直的鼻梁、薄唇。
她的目光像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去，不急不缓。
温行屿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滑过他的下巴，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然后，她看到了那几颗随意扣着的纽扣、那微微敞开的一片衣襟、那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胸膛。
黎笙的目光停在那里，停了好几秒。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温行屿下意识想抬手拢一拢衣领，但手指刚动了动，又生生压了下去。
黎笙的视线继续向下，从他敞开的领口到那一片薄薄的肌肉线条，再到衬衫下摆若隐若现的腰线。
她看得认真，看得仔细，一寸寸的看。
温行屿的耳朵开始发烫，那片绯红顺着耳后的皮肤一路蔓延到脖颈，就连锁骨都开始泛出淡淡的粉色。
“温行屿。”黎笙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嗯……”
黎笙收回视线，转身重新看向窗外，“既然知道天冷了，就别洗完澡没穿好衣服，跑到我家来。”
“把衣服穿好。”
温行屿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的红意还没退干净，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没有无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皱着眉说他胡闹，甚至没有让他离远一点。
温行屿慢慢低下头，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
慢条斯理地开始扣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扣到领口最后一颗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黎笙。”他尾音还带着一点未散的低哑，“下次，我会注意的。”
“嗯。”黎笙应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
“早点休息。”温行屿柔声道。
待温行屿离开后，黎笙唇角轻扬，却略带无奈的摇了摇头——
男色误人。
次日。
温行屿确实穿得很板正。
衬衫扣子一路系到最上面那颗，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喉结以下的每一寸皮肤。
他站在车旁等她，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竟有一种不近人情的疏离。
可偏偏就是这种疏离，让黎笙多看了两眼。
这两年，都是温行屿开车。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姿态从容，目光平视前方，仿佛昨晚的勾引，从未发生。
黎笙也乐的自在。
车在工厂门口停下。
刘彩凤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看见车子过来，快步迎上前。可走近了瞧见温行屿，她又停住，嘴巴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黎笙推开车门下来，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黎笙！”
没等黎笙反应过来喊她的人是谁，温行屿这边已经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声音，眸色猛地一沉。
只见曹小俊从里面冲出来，眼眶红彤彤地望着她。
三年不见，这毛头小子变了很多，他褪去了当年那股毛毛躁躁的少年气，五官彻底长开了，眉目间多了几分沉稳和硬朗。
“黎笙——”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嚎啕大哭：“你怎么也没有来看看我，你不知道我被我老娘送出国了吗，哇！”
黎笙眼皮子跳了跳。
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哭成这样，她有点遭不住。
温行屿手猛地攥紧，手里的车钥匙被他攥得咯吱响。
刘彩凤脸都白了，看看温行屿，看看曹小俊，又看看温行屿。
“哇！我是逃回来的！那边天天吃面包喝牛奶，那些人说话我都听不懂，一个朋友都没有…他们还说咱们国家穷，我说你等着，等老子学成了回去吓死他们……”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三年积累的成熟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黎笙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推了两下都没推开，只能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回来就好了，回头我和你娘聊聊。”
曹小俊一听这话，“哇！”的一嗓子，哭的更大声了，抱着黎笙的力道更大了，“不要找我老娘啊，我娘肯定又会把我送回去！”
温行屿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曹小俊抱着黎笙的那双手上。
下一刻，他的行动比想法更快，他的手扣在曹小俊的胳膊上，将他硬生生从黎笙身上拽下来。
“曹先生。”温行屿朝着曹小俊微微一笑，眼底却透着警告，“男、女、有、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