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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邪说完,一股狂霸之气,席卷而出,形成的惊天涟漪,让墨血老人心头巨震。
千分之一刹那,两人身体狠狠撞击到一起,纯粹是肉身较量,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
柳无邪的打法,正合墨血老人心意。
“小子,你很有胆量,居然敢跟我硬刚肉身,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纯粹的力量。”
墨血老人有些钦佩柳无邪的性格了,明知自己肉身强悍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选择与自己硬碰硬,仅凭这份心性,其他人就望尘莫及。
“轰!”
墨血老......
夜色如墨,压得天地间一片沉寂。柳无邪与徐凌雪并肩行于荒原之上,脚下是焦黑龟裂的大地,头顶则是星河翻涌、紫气东来。太荒圣界内,九龙草种子已彻底融入混沌圣玄,化作九根缠绕不息的灵藤,每一道脉络都仿佛在低语着远古秘辛。那幅由药魂传递的地图愈发清晰,第七重天的轮廓在神识中缓缓铺展一座横跨虚空的巨大浮陆,被九条冥河环绕,中央耸立着通天石柱,其上铭刻着无人能解的葬仙古文。
“忘川崖不在浮陆表面。”徐凌雪忽然停下脚步,银眸微眯,“它藏在第七重天的‘倒影界’中,唯有血月当空、阴阳交汇之时,才能开启通往彼岸的幽门。”
柳无邪眉头一皱:“倒影界?传说中由死者执念凝聚而成的虚妄之境,连空间法则都不稳定,稍有不慎便会坠入轮回乱流,神魂俱灭。”
“可钥匙就在那里。”她轻声道,指尖抚过眉心,柳叶圣纹隐隐发热,“我体内的命格残片正在共鸣,它想回家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他们早已无路可退,唯有向前。
三日后,一行踪迹隐匿于惊鸿域边陲的“断魂谷”。此地曾是上古战场,埋骨无数,阴气凝而不散,白日可见鬼火游走,夜晚则闻哭声遍野。而在这片死地中,竟有一株孤零零的桃树屹立千年不倒,花开如血,香气却不带半分生机,反令人神智昏沉。
“就是这里。”徐凌雪望着桃树根部一块扭曲的符石,低声说道,“这是‘引魂碑’,连接主界与倒影界的锚点之一。当年我逃命时,便是借由此处撕裂空间,将一缕神魂送入轮回井前的最后一站。”
柳无邪取出那截幽蓝铁链,将其轻轻搭在符石之上。刹那间,整块碑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锁形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桃树轰然倒塌,露出下方一个漆黑漩涡,边缘泛着猩红光晕,宛如巨口欲噬苍生。
“走!”他一把揽住徐凌雪腰肢,纵身跃入。
下坠的过程仿佛持续了千年。
四周尽是扭曲的画面:破碎的婚书飘荡在风中,染血的嫁衣挂在枯枝上,无数个“徐凌雪”的幻影在哀嚎,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拔剑自刎,更有甚者披发执灯,在无尽长廊中追逐一道戴面具的身影。
“那是……我的记忆碎片?”徐凌雪咬牙忍耐识海中的剧痛,“他在用整个倒影界困住我,不让真正的我觉醒!”
“别看!”柳无邪猛然抱住她的头,将她脸埋入自己胸口,“记住你是谁!你是苏挽晴,是葬仙宫第九代宫主!不是谁可以随意抹杀的傀儡!”
话音落下,太荒吞天诀自动运转至极致,金焰自体表喷涌而出,形成一圈焚邪结界。那些幻象触之即碎,化作灰烬消散。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更为恐怖的气息从深渊底部升起。
“来了。”柳无邪冷声道。
下一瞬,空间豁然开朗。
他们落在一处悬崖之巅,脚下是奔腾咆哮的血色河流,河水逆流而上,直灌苍穹裂缝。岸边岩石嶙峋,皆呈人形蜷缩状,似是曾为活人,却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石化封印。远处高崖之上,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三个古篆**忘川崖**。
而在碑底,静静插着一柄青铜钥匙,锈迹斑斑,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命运波动。
“那就是第一把钥匙。”徐凌雪呼吸微滞,“我能感觉到,它认出了我。”
柳无邪刚欲迈步,却被她猛然拉住:“等等!你看河水!”
只见原本汹涌的血河突然静止,水面如镜,映出的并非他们的倒影,而是另一幅景象
一名身穿黑袍、头戴青铜面具之人正站在崖边,手中握着一卷燃烧的命书,口中念诵禁忌咒言。随着火焰熄灭,水中倒影的“徐凌雪”应声崩解,化为飞灰。
“这是……未来?”柳无邪瞳孔骤缩。
“不,是警告。”她声音颤抖,“如果我们现在取走钥匙,就会触发某种因果劫难。有人已经预知了一切,并设下了局。”
话音未落,空中忽然响起钟声。
一声,两声,三声……共九响。
每一响,天地便暗一分;每一声,灵魂便颤一次。
“九幽引魂钟!”徐凌雪脸色大变,“这是葬仙宫废弃已久的禁器,只有在宫主陨落或叛徒归位时才会敲响!怎么会在这里响起?!”
柳无邪仰头望去,却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一层灰雾笼罩,雾中隐约浮现九座悬浮岛屿,每座岛上都矗立着一口巨钟,钟身缠绕锁链,链端连着地下深处正是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原来如此。”他冷笑,“这不是单纯的取钥之旅,而是一场试炼。九座岛,九口钟,对应葬仙宫九大罪罚。我们必须闯过每一关,才能真正获得钥匙的认可,否则强行夺取,只会引来整个倒影界的反噬。”
“而且……”徐凌雪望向血河对岸,只见迷雾中走出九道身影,皆穿着与她相同的嫁衣,面容模糊,步伐僵硬,如同提线木偶。“那是……我的‘罪身’。每一具,都承载着我过去某一世犯下的过错背叛师门、弑亲夺权、滥杀无辜、堕入魔道……这些都是我分裂神魂时遗落的黑暗面。”
“那就一一斩了。”柳无邪抽出吞天圣鼎,鼎口朝前,九条苍龙虚影环绕周身,“你只管前行,剩下的,交给我。”
第一道身影踏出,手持断剑,眼中燃着绿火。她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抛弃同门,独吞《葬天经》,致使三百弟子被万虫啃噬而亡。这一罪,当以千刀万剐偿还!”
话音落,身影暴起,剑光如雨,每一击都带着怨魂尖啸。
柳无邪不动如山,吞天圣鼎猛然旋转,形成吞噬漩涡,将所有攻击尽数吸入鼎中炼化。随即他一步踏出,右拳裹挟玄圣八重之力,夹杂天鬼煞气,轰然砸向对方胸膛!
“我不是你的审判者。”他冷冷道,“但若你想阻她回家,我便替天行刑!”
轰!
嫁衣女子炸成血雾,唯有一枚漆黑晶核掉落尘埃。徐凌雪伸手一招,晶核飞入掌心,瞬间融化,化作一道烙印印于手背**罪印贪经**。
“这只是开始。”她低语,“还有八罪未清。”
第二关,血雾弥漫,第二具嫁衣女子现身,怀抱婴儿尸体,泣不成声:“你为保修为,剜去亲子心头血,炼制续命丹药。母毒之罪,永世不得宽恕!”
柳无邪眼神一凝,这等恶行绝非徐凌雪所为,必是敌人栽赃嫁祸。他不再留手,召出三十六具天鬼分身,布下“噬魂大阵”,将对方困于其中。与此同时,徐凌雪祭出葬月绫,银光洒落,照见真相那婴儿尸身上,赫然刻着“囚”字印记,与柳无邪弟弟脖颈处完全相同!
“又是那个组织!”柳无邪怒极,“他们不仅篡改记忆,还伪造罪业,妄图让我妻背负莫须有之孽!”
他暴喝一声,吞天圣鼎化作百丈巨影,从天而降,将这具“罪身”彻底镇压。晶核取出后,罪印显现**罪印弑亲**,同样烙于手背。
第三至第六关接连开启,四具嫁衣女子分别代表“纵欲”、“嗜杀”、“欺天”、“叛道”,皆是精心编织的虚假罪业,意图动摇徐凌雪道心。但在柳无邪护持与太荒吞天诀破妄之力下,一一被识破击溃。
然而到了第七关,气氛骤变。
雾气翻滚,第七具嫁衣女子缓步而出。她容貌竟与徐凌雪一般无二,只是双眸漆黑如渊,嘴角挂着诡异微笑。
“你不恨吗?”她轻声问,“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用钥匙刺穿你的心脏,抽走你的命格,让你沦为蝼蚁般的存在。你不恨?不想复仇?”
徐凌雪身形微晃。
“我可以给你力量。”那女子伸出手,“只要你承认,你也曾渴望毁灭一切。只要你愿意接受这份黑暗,我就告诉你他的真名。”
柳无邪立刻察觉不对,正欲出手,却见徐凌雪抬起手,制止了他。
“你说得对。”她缓缓开口,“我恨。我恨到每夜都在梦中掐住那个人的喉咙。但我更清楚,一旦我接受了你,我就真的成了他们想要的模样一个被仇恨驱使的疯子,而不是归来清算的宫主。”
话落,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向空中,结成“葬仙九印”第一重图腾。光芒照耀之下,那女子惨叫一声,身形扭曲,最终爆裂开来,留下最后一句呢喃:“……你以为……你逃得掉命运吗……”
第七枚罪印落下**罪印惑心**。
第八关开启时,天地变色。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嫁衣女子,而是一座巨大的铜镜。镜中映出的,竟是柳无邪抱着垂死的徐凌雪,跪在废墟之中,仰天怒吼的画面。
“看到了吗?”镜中传来冰冷声音,“当你耗尽一切救她时,她却因承受不住命格回归的反噬,神魂崩解。你拼死守护的一切,终将化为泡影。不如现在就放弃,至少还能活着离开。”
柳无邪盯着镜中影像,久久不语。
然后,他笑了。
“我修太荒吞天诀,为的不是长生,不是无敌,而是护一人周全。”他一步步走向铜镜,每一步都踏碎地面,“你说她会死?那我就逆命!你说天要亡她?那我就吞了这天!区区一面破镜子,也敢妄谈结局?”
轰!!!
一拳轰出,金焰炸裂,铜镜寸寸崩碎。碎片落地化作晶核,罪印浮现**罪印失侣**。
最后一关,寂静无声。
没有敌人,没有幻象,只有一扇半开的石门,门后漆黑如墨。
徐凌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柳无邪紧随其后。
门内是一间狭小密室,墙上挂满画像全是不同模样的“徐凌雪”,或笑或哭,或怒或悲。正中央摆着一张玉床,床上躺着一名少女,面容安详,正是她幼年时的模样。
“这是我……最初的灵魂本源。”她喃喃道,“被封印在此,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
“现在你可以了。”柳无邪握住她的手,“无论你变成谁,我都认得你。”
她点头,走上前,轻轻触碰那具沉睡的身体。
刹那间,九枚罪印同时发光,与眉心柳叶圣纹交相辉映。一股浩瀚意志自她体内苏醒,仿佛亿万星辰齐鸣,九幽震动。
“吾以残魂,祭我旧我;吾以真名,唤我归途!”她高声宣告,“今日起,我不再是徐凌雪,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我是苏挽晴!葬仙宫第九代宫主,归来者!”
轰隆!!!
整座忘川崖剧烈摇晃,血河倒流,九口巨钟齐鸣,天空灰雾被冲散,一轮血月缓缓升起,悬于天际。
石碑之下,那柄青铜钥匙自行飞起,落入她掌心。
钥匙入手刹那,异变陡生!
整片倒影界开始崩塌,大地裂开,岩浆喷涌,那些被封印的怨魂纷纷爬出,嘶吼着扑向二人。更可怕的是,九座悬空岛上的锁链竟一根根断裂,巨钟坠落,砸向人间!
“不好!我们触动了整个位面的平衡!”柳无邪大吼,“必须立刻离开!”
他一把抱起徐凌雪,催动太荒圣界全力运转,将九龙草的力量激发到极限,在虚空中撕开一条通道。两人刚冲入其中,身后世界便轰然坍塌,化作混沌漩涡。
再睁眼时,已回到惊鸿域外的一片荒漠。
然而还未喘息,徐凌雪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怎么了?!”柳无邪急忙扶住她。
她颤抖着举起左手九枚罪印正在渗血,且不断发出灼烧般的声响。而那柄青铜钥匙,竟也开始腐蚀她的血肉,仿佛拒绝被凡躯持有!
“我明白了……”她咬牙道,“这些罪印不是惩罚,而是钥匙的‘容器’。唯有背负全部罪孽之人,才有资格执掌葬仙宫。但这具身体……还无法承受完整命格的回归。”
柳无邪目光一寒:“那就换一具更强的!”
他猛然撕开胸口衣襟,露出心口处一道古老封印那是太荒吞天诀传承时留下的“命契之痕”。
“我知道一个方法。”他低声道,“以太荒圣界为炉,以吞天诀为火,将你的命格暂时熔铸于我的神魂之中。我能扛得住,至少比你现在这副虚弱之躯强十倍!”
“不行!”徐凌雪惊呼,“那样你会被葬仙意志侵蚀,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湮灭!”
“可若你不这么做,别说取回其余八把钥匙,连这第一把都保不住。”他凝视着她,眼中金焰跳动,“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谁若挡你归路,我便吞了他的天,葬了他的道。既然命运要你背负一切,那我就替你扛下一半这就是我的道。”
不容她反驳,柳无邪已结出太荒吞天诀最高印法**融命噬道诀**。此术逆天改命,以己身为祭,容纳他人命格,代价是寿元折损三百年,且终生受反噬折磨。
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太荒圣界全面开启,形成巨大熔炉虚影。徐凌雪挣扎着被吸入其中,与柳无邪神魂交融。刹那间,两股意志碰撞、交织、融合。
痛苦如潮水般袭来。
他的经脉寸寸断裂,骨骼发出哀鸣,识海中仿佛有亿万钢针穿刺。但他始终未曾松手,紧紧握住那一缕属于“苏挽晴”的命格之火。
三个时辰后,光柱消散。
柳无邪瘫倒在地,嘴角溢血,气息微弱,但双眸依旧明亮如星。
而徐凌雪,则缓缓站起,气息已然完全不同。她的银发转为墨黑,眸光深邃如渊,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俯瞰众生的威压。
“我感受到了……完整的自己。”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轻声道,“谢谢你,夫君。”
柳无邪勉强一笑:“别谢得太早。我虽帮你扛住了命格冲击,但也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抬手指向远方天际。
只见九道黑色流星划破长空,坠向大地。每一颗落地之处,都会升起一座通体漆黑的石塔,塔顶悬挂青铜面具,随风摇曳,发出呜咽之声。
“九大守墓人……出动了。”他艰难起身,“他们是葬仙宫最古老的执法者,专门追杀叛逃宫主。如今感知到命格重现,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徐凌雪握紧钥匙,目光冷冽:“那就让他们来。这一世,我不再逃。”
柳无邪撑着吞天圣鼎站起,虽伤痕累累,却气势不减:“正好,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你们的面具硬,还是我的鼎更重。”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迎风而立。
血月高悬,照见苍茫大地。
风暴将至,九钥待集,葬仙宫的真正秘密,才刚刚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