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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大家举筷之际，何雨生放下筷子，用略带郑重却又亲切的语气宣布。
“翠花，有件正经事要告诉你——今天下午，我特意找嫂子帮忙，她已经为你物色好了三个工作机会。”
王翠花愣住，下意识攥紧围裙角。
“真的？还能挑吗？我……我行么？”
雨水凑趣插话，“嫂子的路数广呢，二嫂放心肯定靠谱！”
傻柱扒拉两口米饭，也竖起耳朵。
“到底啥活，说说呗，让我们参谋参谋？”
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自己，何雨生缓缓报出三个选项。
“第一个是百货商场售货员，这活体面，在柜台站一天就是累脚，还得伶牙俐齿，会算账打算盘；第二个纺织厂女工，人多工资高，可惜三班倒挺熬人的；最后一个轧钢厂食堂帮厨，是正式工但钱少些，好处就是离家近、不累，还有伙食补贴，将来孩子有托儿所名额……”
他停顿片刻，看向王翠花认真的神情。
“咱家现在不缺这一份工资，更重要的是舒坦自在。不管选哪样，都没人逼你，全凭你的意思。”
餐桌安静下来，只剩汤匙偶尔碰撞瓷碗发出的清脆响声。
王翠花垂下眼帘，两只粗糙的小手反复揉搓衣角，她努力理顺自己的思绪，却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有挑工作的权利！
半晌，她抬头看向丈夫和大哥，小声试探。
“那个……售货员我怕是不成，我嘴笨，也不会讨好顾客，更不会打算盘……万一丢了单位脸，多不好啊……”
雨水立马附和，“二嫂，其实柜台真挺难混，不如别为难自己。”
王翠花继续分析，自言自语般念叨起来。
“纺织女工虽然挣钱多，可天天夜班轮流转，说实话我也能熬，但总归觉得离家太远。有时候晚上回不了家，总让我惦记傻柱……”
“其实最想还是留在咱轧钢厂做帮厨吧。不怕别人说闲话，只想着一家人在一起，上班方便，下班还能照应彼此。有啥风吹草动，也有人撑腰不是？”
傻柱啪地放下筷子，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对！就在我们厂最好！以后有啥好吃的一准让厨房给留出来，到时候咱们一家团团圆圆，多省心哪！”
全屋爆发出一阵爽朗欢笑，就连平时沉默寡言的小妹，此刻也露出了安心满足的微笑。
何雨生欣慰地点头。
他伸长胳膊拍拍王翠花肩膀，鼓励一句。
“好样的！既然这样，那明天我就去找嫂子敲定手续。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轧钢厂的一份子，也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之一。有困难尽管张嘴，全院上下没人敢欺负你！”
王翠花鼻尖泛红，却止不住喜悦与踏实感涌上心头。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的公鸡便扯着嗓子叫了头遍。
何雨生一骨碌翻身下床，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只觉得神清气爽。
刚掀开门帘，一股浓郁的棒子面粥香混着咸菜丝的清爽味儿就钻进了鼻子。
王翠花早已在灶台前忙活开了，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见他出来，连忙把抹布往围裙上一擦，麻利地盛饭。
这弟妹，确实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何雨生也不客气，呼噜呼噜喝完粥，推起那辆二八大杠就往外走。
“哥，等等我！”
傻柱嘴里叼着半个馒头，火急火燎地推着车追了出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
两人并排骑行在去往炼钢厂的大道上，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傻柱心头的火热。
傻柱单手扶把，侧过头咧嘴傻乐。
“哥，真没想到还能有跟你一块儿上班的一天！以前你当兵，咱们一别就是十几年，如今这日子，才叫有个奔头！”
何雨生脚下蹬得飞快，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注视着前方涌动的工流。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只要咱们肯干，亏待不了家里人。”
行至岔路口，眼看炼钢厂那高耸的烟囱就在眼前，傻柱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捏车闸，放慢了速度。
“对了哥，中午你要是不忙，来三食堂找我呗？我那有点硬菜，昨儿刚留的好料，专门给你开个小灶！”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规矩，挠了挠头皮嘿嘿一笑。
“不过我看悬，你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运输科科长，大小是个领导。到了厂里，指不定有什么接待任务，或者跟上面领导谈事儿，那吃的肯定是小灶，哪能跟我们大锅饭挤一块儿。”
何雨生放缓车速。
“看情况吧。运输科这摊子事儿刚接手，千头万绪的。要是没安排，我就去食堂找你，咱哥俩吃啥都香。至于待遇不待遇的，那是工作需要，不是拿来摆谱的。”
“得嘞！那我可候着你了！”
到了厂门口，人声鼎沸，蒸汽轰鸣。
傻柱把车往车棚一锁，冲何雨生挥挥手，哼着小曲儿往食堂后厨钻去。
何雨生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着行政办公楼走去。
四周的工人行色匆匆，大多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唯独他这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扮，配上那股行伍出身的肃杀之气，引得不少人侧目。
运输科在办公楼二层。
何雨生心里明镜儿似的，作为科室一把手，没必要去跟司机班凑那个早班会的热闹。
刚踏进二楼走廊，迎面就撞上个抱着文件夹的年轻姑娘，差点撒了一地纸张。
“哎哟！”
姑娘惊呼一声，抬头一看是何雨生，脸刷地一下红了，赶紧立正站好。
“何……何科长早！”
这是文书张婷婷，前几天认过脸。
“早。张婷婷，通知科里所有在岗的干事，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开个碰头会。另外，让他们把自己手头负责的资料，不管是管调度的、管统计的还是管油耗的，都给我带上。我要看最真实的数据，别拿以前的总结报告糊弄我。”
张婷婷被这雷厉风行的气势镇住，慌忙点头，转身就跑去传达。
“是！我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