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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光在翻阅档案中飞快流逝。
那个张文斌倒是个滑头，整个下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估计是听到了风声，躲哪儿寻思对策去了。
下班铃声一响，轧钢厂的大铁门缓缓拉开。
汹涌的人流如同开闸的洪水，蓝色的工装把整条街道都染成了海一般的颜色。
何雨生刚推着那辆自行车出了厂门，就被几道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哥！这儿呢！”
傻柱那一嗓子破锣音，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旁边站着的，是背着手、挺着将军肚的二大爷刘海中，还有推着自行车、一脸坏笑的许大茂。
最边上那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的，正是贾东旭。
平日里这贾东旭在院里也是个刺头，今儿个见了何雨生，那模样简直比见了猫的耗子还乖巧，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哟，雨生啊。”
刘海中打着官腔，眼神在何雨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
“听说你调咱们厂来了？虽说都在一个院住着，但我得以过来人的身份说你两句。你在那炼钢厂可是开大车的，那油水多足啊。跑这一趟，怎么着也得捞点外快。这一调动，坐办公室那是死工资，亏了，亏大发了。”
许大茂在一旁接茬。
“二大爷说得在理。不过也好，以后咱们仨一块上下班，路上也有个伴儿，省得你一个人寂寞。”
贾东旭依旧低着头，死死盯着脚尖，仿佛地上能长出花来，愣是一声没吭。
何雨生单脚撑地，冷眼看着这帮禽兽表演。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帮人眼里的世界，也就那一亩三分地的算计。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车铃声响起。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模样清秀的姑娘推车路过，正是运输科的文书张婷婷。
她见到何雨生，立刻停下脚步，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那腰弯得标准极了。
“何科长！您下班啦？今儿个您布置的那几个报表，我明早一准儿放到您桌上。”
原本还在拿腔拿调的刘海中，那背着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科……科长？”
许大茂脸上的坏笑瞬间裂开，整个人傻在原地。
“什……什么科长？”
一直装鸵鸟的贾东旭更是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身子都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傻柱见状，那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把脖子一梗，大拇指往何雨生方向一翘，嗓门拔高了八度。
“怎么着？吓傻了吧！我大哥现在可是咱们厂运输科的科长！一把手！管着全厂几十辆大卡车和那帮子司机！什么油耗、维修、出车，那都是我大哥一句话的事儿！”
运输科科长！
那是实权正科级干部！
在这个轧钢厂里，那是能跟车间主任平起平坐，甚至油水更足的人物！
刘海中那张胖脸瞬间变幻莫测，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仅仅一秒钟，他那身官架子就塌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谄媚到极点的褶子笑。
他往前凑了两步，那模样恨不得给何雨生把车给推回去。
“哎哟喂！雨生……不，何科长！您看我这眼拙的！我就说嘛，您这一身正气，肯定是来当领导的！咱们院出了您这么位大干部，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啊！以后我在车间要是想进步进步，还得指望您多提携提携啊！”
许大茂那双倒三角眼一翻，没等刘海中那通马屁拍利索，直接大咧咧地截过话头。
“行了二大爷，您就别在这儿锦上添花了。雨生大哥是什么人？那是咱们大院里飞出去的金凤凰，也就是您眼拙，咱们这些明白人心里可都跟明镜似的。雨生大哥这本事，当个科长那是屈才，那是组织上还没来得及给他压更重的担子。”
他说着，身子又往傻柱那头凑了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胳膊肘看似无意地撞了傻柱一下。
“再说了，我和傻柱现在的关系，那可是铁磁。以前那是年少不懂事，现在我也看明白了，这院里就傻柱最实在。是不是啊，柱子哥？”
傻柱哼了一声，脖子依然梗得硬邦邦的。
心里头虽然不得不承认，这许大茂最近确实干了几件人事儿，昨儿帮着怼贾张氏那老虔婆，今儿又在厂里替自己说话，确实有点哥们的架势。
可让他当面服软，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少跟我套近乎，谁跟你是铁磁？我那是看你最近没犯坏，懒得收拾你。一边儿去，别挡着我大哥的路。”
许大茂也不恼，嘿嘿一笑，屁颠屁颠地跟在何雨生自行车的另一侧，一副我也上面有人的狗腿模样。
夕阳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回走。
一路上，许大茂那是极尽谄媚之能事，一会儿夸何雨生车骑得稳，一会儿赞何雨生气色好，那眼神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刘海中也不甘示弱，虽然被许大茂抢了白，但这会儿也缓过劲来，围着何雨生转悠，嘴里全是那些个“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车轱辘话，变着法子想把刚才丢的面子给找补回来。
何雨生单手扶着车把，听着耳边这二位的聒噪，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海中这人，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官迷，一辈子没当上个一官半职，见着个小领导腿肚子都转筋。
但这老胖子虽然势利，坏心眼倒也不多，顶多就是想摆摆谱。
前阵子傻柱张罗结婚，这二大爷又是帮着腾房子，又是张罗桌椅板凳，也算是出了力。
看在这个份上，何雨生也就没给他脸子看，时不时还应和两声，乐得这老胖子满脸红光，仿佛跟科长说了两句话，自己也跟着升了半级似的。
刚一进四合院的大门，许大茂这张破嘴就闲不住了。
“都出来瞧瞧嘿！咱们院出大人物了！何雨生何大哥，如今是红星轧钢厂运输科的科长！正科级！那是跟车间主任平起平坐的大领导！”
这一嗓子，瞬间把大杂院那点宁静给炸了个粉碎。
正是做晚饭的点儿，各家各户拿着锅铲、端着碗筷的都探出了头，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