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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风暴淡散。
在战乱最中心掀起的滔天巨浪，以两名至圣身死彻底落下帷幕。
然而，洛水月的神色却未曾舒展半点。
她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了那个口子，就再也藏不住了。
“洛水月，这些事情你早就算好了？！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明若曦重新由镜化作人形，对着洛水月质问道。
洛水月看了对方一眼，反问道：“你指什么？是料定了白芷也会出手，还是算准了初会前来支援？”
明若曦皱眉——洛水月说的两件事情自然都是，但她此刻要追问的，却远远不止这两件事情！
“我说全部！”
洛水月微笑道：“你身上执念很深，但也正是如此，你对眼前之事格外在意。这让你无法跳出局外，以更全面的角度看清如今的天下大势。”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教训我！”
“不只是教训你，是教训你们全部。”
洛水月一语震得明若曦哑口无言。此刻位列此地的一众圣境，甚至是圣王，都怔在了原地。
至异域打开的那一刻，天下已经有不少人突破了圣境桎梏，甚至圣王境都已经有第二批、第三批的人陆续迈入。
此消彼长，在异域大势将倾的当下，灵虚界三域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空前鼎盛的时代。
但不够，远远不够。
天下人看到的是灵虚势大，看到的是灵虚界从未有过的空前鼎盛。
但洛水月看到的，却是完全另一副模样——将死之相。
“你说我算到了一切？你错了。我并未料到今日六道会派出两名至圣来对付林阳，同样我也并未想到继承武圣传承的女子会亲临此地。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洛水月平静的话语震动人心。那些本就是林阳身边的人还好，内心只是担忧；
而这番话落在那些他州洲主、各大势力的领头人物耳中，则是完全另一个意思。
“洛洲主，老朽斗胆请您明言。”
顾族老祖顾长平——如今七大圣地共同推举出的圣地代言人，也已依靠着炼化灵源的秘法成功突破到了圣王之境。
当然，他能够站在这里，多少有些依赖着顾云曦祖宗的势头。
洛水月看了对方一眼，冷漠道：“还不明白吗？两名至圣，六道可以随意当做弃子丢到此地。六道之中，圣域至圣境的强者最少还有超越一手之数！”
“不可能！”
洛水月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反驳，无法接受她的话语。
在他们的认知中，天底下怎么可能存在如此数量的至圣？即便那是六道，也绝没有这般可能。
毕竟拥有如此程度的至圣境，完全足以平推整座灵虚界。
“一群白痴。”
空中始终未曾发言的初终于忍不住开口，然后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再不愿意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洛水月长叹一口气，刚要开口，远处万剑齐鸣之声响彻天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那万剑之下，一股足以开天辟地的剑势横贯天地而出！黑白清浊交互融汇，化作灰色死气，如一条怒龙般撕裂苍穹，贯彻天地而起！
嗡——！
即便相隔千万里，那一剑之威依旧仿佛就在自己面前轰然落下。
圣王之下，即便是圣人，感受着这一剑之威，也都是背后一阵发凉。
莫说亲身对上此剑，即便是身处此剑附近，那扩散的余威，也足以让这群迈入圣境的存在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活下来。
那恐怖的气息，已然超越圣王境——那一剑，货真价实地摸到了至圣境的门槛！
而能够承载住至圣级别一击的人，必然也是至圣！
“现在你们明白了？即便是在当下，出现的至圣都不止二人。”
洛水月的绝望之言，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终于明白，为何林阳会毫无保留地将炼化灵源的手段交给天下人——
林阳压根不在乎他们依靠此法能成长到何种地步，因为无论到何种地步，在六道的全面底蕴面前，那都是不值一提。
“洛洲主，敢问一句，六道之中到底有多少至圣？”
洛水月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是看着白桦所在的那片战场。
那聚集了天下所有剑修的一剑，的确已经有了威胁至圣的能力。
加之那边出现的天魔至圣，并未像他们面前的黑白二圣一样借助六道道主的身躯，实力比起这边二人还要差上一线。
所以白桦并非没有将其彻底斩杀的可能。
只是在剑势彻底消散的那一瞬，洛水月还是感知到了一道神念破开虚空，气息完全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至圣境还有六人。不出意外，剩下六人下次都会有对应的活动肉身，并拥有六相之力的加持。”
洛水月解释得十分详细。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都能明白这番话的意思，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我们就只有等死不成？”
绝望的气息笼罩整座大殿。在他们看来，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面对六名至圣，都不会有翻身的机会。
“等？你以为，你们还有等的时间吗？”
洛水月冷笑一下。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禹疆洲的上空，再度发生剧烈的变化——
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轰然袭来！天地之间被硬生生挤出了漫天裂缝，仿佛苍穹都要崩碎！
洛水月一个眼神，明若曦与白芷瞬间出手，以神通之力稳固住了整片禹疆洲的稳定。禹疆洲这才没有被这股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完全毁尽。
而在空间稳固之后，禹疆上空，六道黑色的巨大天门分别立于天地之间。
祸斗、猼猗、凫、豸、蛇、鼠——象征着六相的六道天门，已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是六相之门？巡天城沦陷了？”
一名来自雷霄天城的圣境强者不敢相信地开口道。
作为雷霄天城的人，在他们的历史传承中，有记载过天门现世的场面——那是殒巅六道越过了巡天城，直接与本界相连之后才会出现的异状。
此门一旦建立，六道的人便不再需要跨越巡天城，可以直接出现在灵虚界之中。
而在各大天城的记载中，六相之门虽有出现过，但像今日这般六门齐聚，却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洛水月却很是平静地说道：“我说过了，你们早就没有了继续等的时间。异域天魔如今几乎平定，而六道的人，也做好了结束这个纪元的准备。”
纪元结束，万年一轮回。
洛水月的话，足够让这些人感觉到绝望。
历史的断档的代价是什么，这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上一个纪元的人，是断然不可能存活到下一个纪元的。
而且，即便摆在众人面前的真相已经足够残酷，洛水月却还是没有将全部事情全盘告知众人。
这一次的变故，早已不再是寻常的纪元更迭，而是灵虚界这片天地彻底崩坏的一日！
林阳是天地之间最后的一世重瞳，这一次的纪元，同样也是这片天地最后的纪元！
轰！
六座天门突然发出一道巨大的闷响，伴随着门背之上的殒巅六相泛起黑紫色的光芒，大门已然开始缓缓打开！
人影未至，已有漫天猩红的血液从大门之中奔涌而出！
这天降的血水，犹如九天瀑布一般倾巢而下，瞬间将整片禹疆大地染成了一片废土！
“韵儿！”
洛水月话音落下，慕容韵身上的山神之道气息瞬间笼罩整座禹疆洲。
对于如今只有圣王初期的她而言，护住整片禹疆气运虽然极为艰难。
但此刻她依旧拼尽全力，将禹疆最核心的几处地脉牢牢守护住，没有让众人失去立身之本。
早有准备的洛水月也开始行动。她身于各洲的分身在此刻同时出手，八荒洲全部地脉之力尽数涌入慕容韵的体内。
以慕容韵为中转，将八荒洲的地脉作为储备灵力，支撑着慕容韵维持禹疆洲的平衡。
“稳住了？”
顾长平有些颤抖地问道。
作为如今圣地的负责人，他自然以为自己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所以才会在刚才有和洛水月叫板的勇气。
然而此刻他才明白，在如此天灾面前、如此倾覆的势态之下，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东西，和笑话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洛水月冷漠开口道：“有着八荒的支撑，禹疆洲暂时不会有危险。不过其余四大内洲，只怕地脉都保不住。而且这鲜血还会不断扩散，等到四海被彻底吞没之后，朝着八荒洲所在靠近过去，自身难保的八荒也就没有支援慕容韵的能力了。”
“被打破僵局，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而那个时候，我们也将彻底陷入被动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