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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很快端来易消化的营养膳食。
姜苡柔小口小口地吃着，终究是肯进食了。
焱渊静静地看着她。
全公公进来，压低声音道：“陛下……墨大人他……跪在殿外。说……若陛下不放夫人回去，便长跪不起。”
姜苡柔手中的勺子掉进碗里，跪倒在焱渊腿边，仰着脸，泪水涟涟，哀声乞求：
“陛下！求您了，放臣妇回去吧！求求您了！”
她眼中的急切、对墨凌川毫不犹豫的奔赴，像一把盐，撒在焱渊撕裂的心口。
“柔柔……”
他艰难开口，声音干涩，
“你就……真的这么想回到他身边？
一点……一点都没有考虑过留在朕身边吗？你对朕……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姜苡柔脑子乱哄哄的，情绪翻涌——
有对帝王的恐惧，对他怪异好的困惑，对他强势的怨愤，还有……对他眼中痛楚的……酸涩？
“陛下……您是九天之云，妾身是地上蒲草……云泥之别，本就不该有交集。强求的缘分，是孽，不是缘啊陛下……”
她每流下一滴泪，焱渊的心就揪一下。
抬手温柔拭去，哑声道：
“你累了，先去后殿歇息。这件事……让朕想一想。”
他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再强硬拒绝。
姜苡柔不敢再逼，只能跟着宫人后殿暂歇。
深夜。
焱渊独自坐在前殿，摩挲着琥珀流沙坠。
“……孽缘……”
他重复着她的话，忽然轻笑出声。
“朕连孽缘，都求之不得。”
他闭上眼，浮现出和姜苡柔以往的甜蜜亲昵，用这些来抚慰此刻伤痛的心。
“柔柔……你以为朕在强求什么？你以为朕要得是你的顺从？”
“朕要的，只是你活着。”
“好好活着。”
哪怕你视朕如洪水猛兽，哪怕你永远不知道……
朕为何而来。
只要你能在春日赏花，在秋日观月，能在漫长岁月里平安终老。
而不是像前世那样，化作一捧焦土。
……
翌日清晨，养心殿后殿。
姜苡柔几乎一夜未眠。
脑子里反复出现焱渊那双痛楚的眼睛，还有他抚摸她发顶时，指尖的微颤。
那不像一个帝王。
像一个……丢了最珍贵之物，却不知该如何拾回的凡人。
“夫人，夫人！”
语嫣快步进来，“全公公方才来说，陛下准了！准我们回府了！”
“……当真？”
“千真万确！”
姜苡柔匆匆出了养心殿。
看见墨凌川还跪在汉白玉石阶下。
他跪了一整夜，官袍下摆已被寒气浸得深了一大片。
脸色冻得发青，嘴唇泛着白，可看到她，眼睛里瞬间有了亮光。
“大人！”
宫人尖细的嗓音响起：“墨大人，陛下口谕——
准墨大人携侧夫人回府。然，夫人体弱，特赐女侍卫两名，随行护卫，寸步不离，以保夫人周全。”
“臣接旨。”
墨凌川起身，把姜苡柔紧紧拥入怀中，亲吻她的鬓发。
“柔儿，没事了......我们回家。”
夫妻二人相互依偎着离开，都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
午后，养心殿。
“云影，让人盯紧墨府王氏的一举一动。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朕要的，不是敲打，不是警告。是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柔柔，朕放你回那座你以为的家。
但害你的根，朕会亲手一根、一根地剔干净。
墨府，芙蓉院。
有了两名御赐的女侍卫随护，王淑宁不敢派人来动粗。
姜苡柔的日子安稳了许多。
每日在院中散步、为腹中孩子缝制小衣，偶尔望向皇宫的方向，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将那些华贵的赏赐都收进库房，唯独留下一支莲花玉簪——是那夜在养心殿，焱渊为她绾发时用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