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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英雄与刽子手(第1/2页)
如果一般人，听楚临说无法兑现承诺，只会感到愤怒。
但徐庶不同，他冷静地察觉到楚临话语中隐藏的意思。
对此，楚临看向徐庶，眼中带着一抹欣赏。
同时，心里也有过片刻的迟疑。
因为接下来徐庶的使命，对于他自身而言，其实是有点残忍的。
不过，考虑到青州，考虑到自己布局天下的谋划，楚临将心中最以后一丝犹豫消散殆尽。
“如今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楚临看着徐庶，语气轻缓，吐字清晰：“其一，你这次协助本帅收编青州黄巾，此乃大功一件。”
“本帅会上奏朝廷，赦免你之前的杀人之罪。”
“不仅如此，你立下如此奇功，必将名扬天下，无论去往何处，都会成为各方势力的座上宾。”
“你的名字，将随着这次事迹广为流传，史书上，也必然会留下浓墨的一笔。”
可以说，徐庶已经达到了，大多数古代文人想要达成的成就。
然而，徐庶心里却并未激动，聪明如他自然知道这些只是所谓的铺垫。
徐庶隐隐感觉，自己未来的命运，就在那“其二”的选择之上。
“其二，这世间将没有徐庶，徐元直这个人。”
楚临的第一句话，就让徐庶心下一沉。
“而这世间，将只有徐直徐元福“
”他是一位青州黄巾降将，他将背负整个青州黄巾的命运，并为此，不择手段地为之努力。”
“为此，他必须去对青州那些权贵敲骨吸髓，榨取这些人的利益，以滋养孱弱的青州妇孺老弱。”
“而后，他会被士族所厌恶，会被恶意针对，会被诋毁，他们会以最恶毒的语言对这个刽子手进行诅咒，甚至不择手段地想除之而后快。”
楚临的话看似平淡，但字里行间那种彻骨的寒意，却似能在空气中传播，最后渗透到徐庶的内心深处。
徐庶额头冒出了冷汗，他已面临着人生最大的抉择。
自己可以就此离开，享受鲜花和掌声。
如果这么做，自己将会是英雄，一个凭一己之力，平复青州之乱的英雄！
这么做的话，在文人之中自己威望会达到巅峰。
可另一个选择，相比而言却是宛若入了无尽地狱。
他会失去“自己”，成为另一个人。
一个代表着百万青州黄巾利益的人。
这样的人，今后将不再为什么而活。
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些青州黄巾？
这对于很多人而言，无疑是一个十分艰难的选择。
沉默了片刻，又似乎沉默了许久。
徐庶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在你找到我的那一刻，其实我的命运早已被安排，不是吗？”
“在很早之前，你就知道我会作何选择，很早之前。。。。”
楚临见此，心下叹了口气，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缓声道：“你也可以放弃的，没有人天生就要为他人背负太多。”
这时，徐庶的眼眸之中，已经露出了坚定之色。
“可我是徐庶，徐元直，我做这些，为的不仅仅是这些青州百姓，也是我心中的那份坚守。”
“世人皆在意功名利禄，试问谁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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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沦为了利益的傀儡，那与行尸走肉何异？”
徐庶知道自己要是选择离去，楚临绝对不会拦着自己。
但这样的生活，这样的未来，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如果真这么做，自己每到夜间，是不是会辗转反侧？
脑中那真实而又残酷的，饿殍遍野的场景，能否在时间之中一点点被磨灭。
违背了本心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很快，徐庶便明白了，自始至终，自己能走的路，其实只有一条。
或者说，在这个男人遇到自己那一刻，路就只变成了一条。
“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楚临幽然道，“本帅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是成为徐庶，还是成为徐直，这是只有你自己能做出的选择。”
徐庶成为徐直，这对于楚临而言，自然是最有利的。
但对于徐庶而言，却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决心。
作为一个掌权者，楚临不可能亲自下场，与青州的那些人进行博弈。
这就好比一个王朝之中，帝王不可能下场与大臣们博弈一般。
真正合格的帝王，会扶持属于自己的党羽，这些人可能是大臣们中的一部分，俗称奸臣。
也可能是那些无根之人，俗称宦官。
这些人会为了帝王的利益，与那些文官去撕咬，从他们身上硬生生撕下血肉。
当然，这些人的下场，在历史上大多都不怎么好。
因为帝王需要文人治理这个天下，所以需要文人在被控制的同时，也有一个宣泄口，以做到对这些人最佳的掌控。
当然，楚临倒也不是让徐庶“孤军奋战”。
本心而言，楚临自然是站在徐庶这边的。
哪怕楚临如今的身份，代表的其实是那些人的利益。
但这并不意味着，楚临就真的是跟那些人一体的。
至于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楚临是一个穿越者，他的身份是伪造的，他内心从不以士族自居。
但现实就是，楚临如今还需要披着这层皮来迷惑这些人。
因为只有这么做，才能以最低的代价，完成天下的一统。
比如刘岱那次，他之所以在面临绝境的第一时间，想的是寻求楚临的帮助，就是因为他觉得楚临跟他是“自己人”。
这是一种“身份认同”，而这种认同，能让楚临更为轻松地达成各种目的。
本质而言，楚临能起势如此之快，靠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先知先觉，也不仅仅是自己的外挂，同时也靠着袁家这棵大树。
因为楚临是袁氏的嫡系，所以在诸多士族眼中，楚临跟他们是一类人。
所以他们在失败后，潜意识里就会想，败给自己人总比败给别人要来得好。
这种认同感，能让楚临省下很多的功夫。
但楚临心里很清楚，如果只是在这种体系中完成一统，那这天下的本质，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改变。
楚临能营造的，只会是看似虚假的繁荣，但新朝代的本质依然是烂透的。
而这，绝不是楚临追求的新时代。
来都来了，自然要给这个世界，留下别样的风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