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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长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行吧。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定。可有一条，票面上还是按硬卧报，差价钱你自己出，别让财务那边为难。”
“我知道，谢谢科长。”
陆宴辞出来，直接托人把三个人的票都换成了软卧——他自己、林晚星，还有老周和小刘。老周和小刘那份差价，他也一并补了。
老周知道了，过意不去：“小陆，这怎么好意思。”
“顺路的事。”陆宴辞说，“一道走，都舒服点。”
小刘年轻，没想那么多，听说坐软卧，高兴得直搓手：“陆哥，我头一回坐软卧。”
对于这些事，林晚星事前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直到来到了车厢，看到明显不同于硬卧的车厢，这才发觉这是软卧车厢。
这个车厢里四个铺，上下两层，刚好住他们四个人。中间一章小桌子，桌上一盏台灯。
门一关，跟外头的过道隔开，形成了一个小空间。
小刘头一回坐软卧，这看看，那摸摸，嘴里还念叨着“这铺比硬卧宽多了。”
老周在旁边看不下去了，直接拉了拉他的衣角。
“小刘，先把行李安置好，之后你随便看。”
小刘嘿嘿一笑，就坐下了。
林晚星靠窗坐着，陆宴辞紧挨着，对面坐着老周和小刘。
车厢里是一阵安静，最终还是小刘按耐不住性子，就开口问：“周科长，陆哥，嫂子，我们这趟去广州，要两天两夜，就这么干坐着？”
老周笑了一声，“瞧你这性子，火车赶路可不就是熬时间，你这次算是享福了，多亏小陆了，我们才能坐上这软卧。”
小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多亏了陆哥。”
林晚星笑了笑，看着小刘，就问：“要是无聊，我带了一些书，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林晚星说完，正准备要起来给小刘找书时，陆宴辞沉着脸开口了。
“小刘，这次厂里安排你出去，除了让你跑腿，也是让你出去学东西，趁着火车上的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咱们要看什么，问什么，别光记得看热闹。”
几句话说完，小刘就焉吧了。
林晚星偷偷看了陆宴辞一眼，碍于陆宴辞工作的性质，她从没有问过关于他工作的事情，也从没见过陆宴辞严厉批评人的样子。
林晚星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打圆场道：“你就别说小刘了，估计出门太新鲜了。”
陆宴辞看了她一眼，神色缓了缓，没再说什么。
老周也跟着林晚星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小刘年轻，头一回出远门，新鲜劲儿过了就好了。”
陆宴辞这才不往下说了，小刘也朝着两个人投去感激的眼神。
接下来的车厢里，又是一片安静，林晚星看着她带的书，陆宴辞，老周和小刘三个人也各自抱着一本书看起来。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火车也哐当哐当的往前走。
经过了一段时间，火车慢慢的停下来，停靠在一个大站里。
这次停靠的时间长，坐不住的小刘就问几个人要不要下去透口气。
陆宴辞也看了看林晚星，林晚星想了想，就说不去了，在车厢里看着行李。
就这样，小刘和老周下去了，车厢里只剩下林晚星和陆宴辞。
小刘一下车就没了影，老周在后面喊了一声“别跑远”，也没喊住。
站台上人多，卖茶叶蛋的、卖烧饼的，吆喝声一片。老周背着手，慢慢溜达。
过了一会儿，火车又要重新开动了。站台上的人散了，老周和小刘也赶紧上车。
正坐着，过道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姑娘从过道那头跑过来，头发散着，脸涨得通红，一边跑一边回头。
跑到了林晚星这个车厢里，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林晚星眼疾手快，连忙伸出手扶了一把。
这姑娘浑身颤抖，看见林晚星就好像看见了一个救命稻草，抓着她的手就小声哀求，“姐姐，救我。”
林晚星心里一紧。这姑娘看着不到二十岁，脸白得没血色，嘴唇干裂，头发乱蓬蓬的，手腕上有一道红印，像是被绳子勒过。
正说着话，外头就听到一阵找人的嘈杂声。
“你好，有没有看见一个姑娘，二十来岁，头发长长的，穿件蓝布褂子…”
声音从过道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姑娘一听，浑身一抖，往林晚星身后缩了缩，手攥得更紧了。
林晚星看了陆宴辞一眼。陆宴辞没动，可手已经按在了铺沿上，身子微微侧了侧，挡在隔间门口。
林晚星也来不及多想，拉着这姑娘就往她的铺子里挤，扯过被子往两人身上一盖。
老周和小刘见着这情形，也不多话，都看向陆宴辞。
陆宴辞冲他们摇摇头，意思是别声张。
老周长年出差，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七八分。没问端着搪瓷缸坐回铺子上，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
小刘年轻，没经历过这种事，嘴巴张了张，可被陆宴辞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把话咽了。
等了两分钟，就有两个男人探头进来，眼睛扫了一圈，“有没有看见一个姑娘？”
陆宴辞直接回答：“没有。”
其中一个男人看着铺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团，就想往里走。
陆宴辞一把抓住这个男人的手，声音严厉：“干什么？这是我媳妇的车铺，想往里闯？”
那男人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出来。就赶紧堆着笑：“同志，对不起，误会了，误会了。”
陆宴辞没松手：“误会什么？”
“我妹子跟我闹别扭，跑出来了。我一时心急，就以为…”那男人说，“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走。”
说着就赶紧带着另一个男的离开了。
过了几分钟，陆宴辞示意小刘出去看看人走远没。
小刘应了一声，跟着他们出去看了看，确定那两个人已经去了其他车厢，没有再回来。
这才折返回来，关上包厢的门，压低声音说：“已经走远了。”
陆宴辞点了点头，这才把林晚星和那个小姑娘从床铺上起来。
